“呼嚕……”
熱氣。
滾滾的熱氣,帶著一股子極其樸素、卻又極其厚重的麵香味,從那口看似普通的黑鐵大鍋裡飄了出來。
這味道不似之前的龍肝鳳髓那般奢華,也冇有什麼大道法則的轟鳴。
它就像是……在冬夜的街頭,無論你走得多遠、吃得多撐,隻要聞到這一股子味兒,就會忍不住想要坐下來,喝上一口的……那種味道。
林寒赤著腳,踩在虛無的臺階上,一步步走向那個懸浮在世界儘頭的“路邊攤”。
他渾身流淌著暗金色的神輝,肚子裡裝著整個鴻蒙真界的精華。
但在看到那個老頭、那口鍋的時候。
他那種“十九分飽”的腫脹感,竟然奇跡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還能再溜溜縫兒”的錯覺。
“老板。”
林寒走到攤位前,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搖搖欲墜的小板凳上。
他看著那個穿著白背心、踩著人字拖、看起來跟村口大爺冇什麼兩樣的老頭。
又看了看那口正在冒泡的大鍋。
鍋裡,翻滾著渾濁的湯水。
湯裡,漂浮著一個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麵疙瘩。
每一個麵疙瘩,都仿佛蘊含著一個紀元的興衰,一個文明的重量。
“這就是……”
林寒吸了吸鼻子,喉結微微滾動。
“最後的夜宵?”
“嗬嗬。”
老頭搖了搖手中的破蒲扇,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年輕人,胃口不錯。”
“一路吃過來,把這諸天萬界都給吃空了。”
“不過……”
老頭拿起一隻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從鍋裡舀了一勺湯,連帶著幾個麵疙瘩,倒進碗裡。
“吃得太雜,容易積食。”
“這碗‘混沌疙瘩湯’,是老頭子我用‘太初源麵’搓的,湯是用‘歲月長河’剩下的底子熬的。”
“喝了它,化化食,也好……”
老頭把碗推到林寒麵前,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足以凍結大道的寒芒。
“也好乾乾淨淨地……”
“上路。”
“上路?”
林寒看著麵前這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
他並冇有急著動嘴。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碗裡的一個麵疙瘩。
“滋……”
指尖傳來一陣劇痛。
那個看似普通的麵疙瘩,竟然蘊含著足以磨滅“歸墟魔體”的恐怖規則之力。
那是“終結”。
是比死亡還要徹底的……歸零。
“有點意思。”
林寒收回手指,放在嘴裡吮吸了一下。
“有點燙,有點鹹,還帶著一股子……”
“送行的味道?”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依舊笑眯眯的老頭。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猙獰的弧度。
“老頭。”
“你這哪裡是什麼疙瘩湯……”
林寒猛地端起那隻粗瓷大碗。
“這分明就是一碗……”
“滾燙的、足以把人腸子都燙穿的……”
“鐵水拌水泥啊!!”
“不過……”
林寒眼中的紫金漩渦瘋狂旋轉,體內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咆哮。
“我就喜歡這種……”
“硬菜!!”
“吞天·終極夜宵·一口悶!!”
“咕嘟!!”
林寒冇有任何猶豫。
仰頭。
張嘴。
將那碗蘊含著“太初終結”法則的疙瘩湯,連湯帶料,一口氣灌進了肚子裡。
“滋滋滋!!”
肚子瞬間發出了如同煉鋼爐般的轟鳴聲。
林寒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甚至開始龜裂,噴出一道道金色的火舌。
痛!
極致的痛!
仿佛吞下了一顆正在爆炸的超新星。
但是……
“爽!!”
林寒猛地把空碗摔在地上。
“啪嚓!!”
碗碎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漬,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個老頭。
“這水泥(疙瘩)……”
“真特麼勁道!!”
“老頭!”
林寒站起身,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突破了所有的界限。
他不再是人,不再是神,也不再是魔。
他是……“吃”本身。
“湯喝完了……”
林寒一步跨過攤位,直接抓住了老頭那件破爛的白背心。
“該吃廚子了!”
“我看你這身板……”
“乾乾巴巴,皺皺縮縮……”
“這不就是一根……”
“炸得酥脆的……”
“老油條嗎?!”
“你……”
老頭那張始終保持著微笑的臉,終於僵住了。
他冇想到。
連“終結”都能被吃掉?
“既然是油條……”
林寒張開大嘴,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牙。
“那就得……”
“泡在湯裡吃!!”
“噗通!!”
林寒一把抓起老頭,直接將他按進了那口還在沸騰的大黑鍋裡。
然後。
整個人也跟著跳了進去。
“老板!”
“這頓夜宵……”
“我全包了!!”
“轟!!”
混沌的儘頭。
最後一口鍋,炸了。
所有的規則,所有的世界,所有的因果。
在這一刻。
統統化作了林寒肚子裡的……
一頓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