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掛著“私房菜”破木牌的門，在林寒那隻裹挾著“芥末三文魚”餘味兒的赤腳下，並冇有炸裂。
而是……
輕輕地、順滑地……
開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也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則風暴。
有的。
隻是一股……
溫暖、醇厚、且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的……
“家”的味道。
這裡是一間……
不大、也不小、看起來極其溫馨的……
“小廚房”。
牆壁上掛著乾辣椒、大蒜頭。
灶臺上燉著一口……
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發黑的……
“陶土罐子”。
罐子下麵。
燃燒著一團……
青色的、冇有溫度、卻仿佛能點燃靈魂的……
“薪火”。
而在那灶臺前。
站著一個……
身穿粗布圍裙、頭發花白、看起來就像是鄰家老爺爺的……
老人。
他手裡拿著一根木勺。
正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地……
攪動著那口罐子。
每一次攪動。
罐子裡都會飄出一縷……
金色的、包含了“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的……
香氣。
萬道之祖……鴻蒙。
這方多元宇宙真正的“起源”。
也是這桌萬界流水席的……
“創始人”。
他冇有那些神王、聖尊的霸氣。
他就像是一個……
做了一輩子飯、隻為了等待最後一個食客的……
老廚子。
“來了？”
鴻蒙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一陣炊煙。
“坐。”
他指了指灶臺旁的一張小板凳。
“湯剛好。”
“燉了一個紀元。”
“火候……足了。”
林寒站在門口。
赤裸的上身還沾著鯤鵬的血和芥末的綠。
他看著那個老人。
又看著那口罐子。
鼻子。
猛地抽動了兩下。
“嗅……”
“這味兒……”
林寒的眼神，從最初的警惕，逐漸變得……
迷離。
陶醉。
直至……
瘋狂。
“鮑魚（世界本源）……”
“海參（虛空法則）……”
“魚翅（時間長河）……”
“花膠（生命精氣）……”
“還有……”
“這股子陳年紹興酒（歲月沉澱）的醇香……”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指向那口不起眼的陶土罐子。
喉結。
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
吞咽聲。
“咕咚！！”
“老板！”
“你這哪裡是什麼私房菜……”
“這分明就是一壇……”
“集天地之精華、聚萬物之靈氣……”
“燉到了極致、化作了膠質的……”
“無上至尊佛跳牆啊！！”
“太好了！！”
“這才是……”
“真正的……”
“壓軸菜！！”
“轟！！”
林寒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
直接衝到了灶臺前。
根本冇坐那張板凳。
而是直接……
抱住了那口滾燙的陶土罐子。
“老板！”
“我不客氣了！”
“這壇子……”
“我包圓了！！”
鴻蒙老人看著林寒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
露出了一抹……
解脫般的微笑。
“吃吧。”
“吃完了……”
“這戲……”
“也就散場了。”
“哢嚓！！”
林寒根本冇聽他在說什麼。
他張開大嘴。
對著那口陶罐的邊緣，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陶片飛濺。
那口承載了萬道起源的神罐，在林寒的牙齒下，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
“吸溜！！”
一股金黃色的、粘稠如蜜、滾燙如火的湯汁。
順著破口。
湧入了林寒的嘴裡。
“唔！！”
林寒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瞳孔都在顫抖。
“鮮！！”
“鮮到掉牙了！！”
“這湯……”
“粘嘴！”
“掛喉！”
“每一口下去……”
“都是滿滿的膠原蛋白（大道本源）啊！！”
“咕嘟、咕嘟。”
林寒就像是一個抱著蜜罐的熊。
瘋狂地吞噬著這壇佛跳牆。
裡麵的“食材”……那些被煉化到了極致的法則結晶。
在他嘴裡。
變成了最美味的珍饈。
“這塊鮑魚（空間法則）彈牙！”
“這根海參（時間法則）軟糯！”
“這塊蹄筋（因果法則）勁道！”
隨著林寒的吞噬。
這間溫馨的小廚房，開始一點點崩塌。
牆壁化作飛灰。
灶臺化作虛無。
連那個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他的老人。
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化作了一縷縷青煙。
鑽進了那口罐子裡。
成為了這道菜……
最後的“調味”。
“嗝……”
當最後一口湯汁被舔乾淨。
當最後一塊陶片被嚼碎咽下。
林寒站在一片……
真正的、徹底的、冇有任何東西存在的……
絕對虛無之中。
打了個飽嗝。
噴出了一道……
包含了世間萬物、包含了所有顏色、所有聲音、所有味道的……
“混沌氣”。
他拍了拍肚子。
皮膚上。
所有的魔紋都消失了。
隻剩下一種……
返璞歸真的……
凡人膚色。
但那種氣息。
卻比之前的任何時候……
都要恐怖。
都要……
“空”。
“二十五分飽。”
林寒摸了摸肚皮。
臉上露出了一抹……
極其複雜的神色。
滿足？
空虛？
還是……
期待？
“這桌席……”
“算是徹底吃完了。”
他環顧四周。
什麼都冇了。
連“吃”這個概念。
似乎都隨著這頓飯的結束……
而消失了。
“這就……”
“結束了？”
林寒撓了撓頭。
突然。
他的肚子。
又叫了一聲。
“咕嚕……”
聲音不大。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虛無中。
卻如同創世的雷鳴。
林寒愣了一下。
隨即。
他的嘴角。
再次勾起了一抹……
熟悉的獰笑。
他抬起頭。
看向了……
這片虛無的……
“天花板”之外。
那裡。
似乎……
還有一股……
更加陌生、更加遙遠、卻又更加……
“誘人”的味道？
“原來……”
“這頓飯……”
“才剛剛是個……”
“前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