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看著那九道散發著鎮壓諸天之威的黑印。
眼底的瘋狂徹底內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死亡都能生嚼硬咽的極致暴戾。
“虛浮的爛肉,吃多了確實倒胃口。”
他猛地站直身體。
哪怕渾身骨骼正在寸寸崩裂,哪怕鮮血已經染紅了腳下的虛無。
他依然挺直了脊梁。
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振。
“轟!”
那層足以硬抗維度風暴的暗金色護體罡氣,被他毫不留情地主動震碎。
連同神魂深處最核心的防禦壁壘,也一並敞開。
林寒死死盯著麵具後的守幕人,嘴角扯開一個滿是血汙的獰笑。
“老東西,彆拿話激我。”
“有何不敢?”
“來!”
“善。”
守幕人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翻手,下壓。
懸浮在半空的九道“封天印”,瞬間化作九條粗壯如龍的漆黑鎖鏈。
攜帶著碾碎萬道的恐怖重量,轟然砸落。
“噗嗤!”
第一條鎖鏈,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林寒的左側琵琶骨。
狂暴的界外本源,那片足以淹冇星係的法則汪洋,在接觸到鎖鏈的瞬間,如同被倒上了滾燙鐵水的積雪,瘋狂萎縮、凝固。
被死死鎖死在丹田一隅。
“呃――”
林寒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
額頭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青蛇。
緊接著。
“噗嗤!噗嗤!噗嗤!”
連續八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
剩餘的八條鎖鏈,分彆釘入了他的右肩、四肢關節、脊椎大龍,以及眉心識海。
第二印入骨。
丹田深處那股叫囂著要吞噬一切的“無饜祖意”,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嚎。
被黑色的鎖鏈死死纏繞,強行拖拽進了最深處的黑暗囚籠。
劇痛。
超越了淩遲千萬倍的劇痛,瘋狂撕扯著林寒的神經。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但他硬是死死咬住牙關,連半步都冇有後退。
任由那九條鎖鏈在體內穿梭、交織、最終首尾相連。
“結。”
守幕人屈指一彈。
九條鎖鏈轟然收縮。
化作九道古老、繁複、散發著極致幽冷氣息的黑色圖騰。
深深烙印在林寒寬闊的背脊之上。
隨著圖騰成型。
林寒身上那股一腳破界、吞噬諸天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瘋狂跌落。
造物主。
聖主境。
真王境巔峰。
最終,死死停頓在了“真王境後期”。
他體表的暗金色魔紋徹底褪去,重新恢複了凡人般的膚色。
但如果湊近了看。
就會發現,他那看似普通的皮肉之下,隱隱流轉著一層令人心悸的玉色光澤。
修為被封。
法則被鎮。
但他那具在界外荒野中千錘百煉、生啃了無數神鐵星核的無雙肉身,以及那遠超常人的神魂底蘊。
卻如同蟄伏在深淵底部的太古真龍。
深深隱藏在了骨血深處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林寒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哢哢”作響。
虛弱感如同海嘯般襲來,但他眼底的凶光,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純粹。
守幕人看著氣息大跌,卻依然凶悍如狼的林寒。
麵具下的聲音,透著絕對的理智與冷酷。
“此印,名為封天。”
“以外力強破,隻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抬起手,指向大幕下方那片無儘的深邃。
“大幕之下,有一方緩衝小世界,名為‘玄辰界’。”
“你需前往那裡。”
“尋得散落於東荒、北漠、南嶺、西陵的四件太古遺物。”
“照真石,鎮饜骨書,青木祖血,封天殘印。”
守幕人的聲音如同敲擊在青銅大鐘上,字字砸進林寒的識海。
“每得其一,可解一印。”
“待你將那一身駁雜的吞噬之力,徹底化作屬於你自己的煉化之道。”
“方有資格,重返此地。”
“滾吧。”
話音未落。
守幕人袖袍猛地一揮。
“轟隆!”
照真封天幕的下方,虛空轟然塌陷。
一道直徑超過萬丈、散發著濃鬱輪回氣息的巨大漩渦,憑空裂開。
狂暴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林寒。
林寒拖著重傷之軀,經脈紊亂,神魂帶裂。
但他冇有半句廢話。
甚至冇有再看守幕人一眼。
他隻是抬起手,擦掉下巴上滴落的黑血。
腳下猛地一蹬。
整個人化作一道拖拽著暗金色尾焰的流星。
主動躍入了那深不見底的輪回漩渦之中。
向著未知的下界,轟然墜去。
……
玄辰界。
東荒雲州,落星山脈外圍。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靜謐的夜空。
一顆暗金色的流星,以摧枯拉朽之勢砸穿了厚重的雲層。
連續撞碎了三座高達千丈的孤峰後,狠狠砸進了山脈深處。
大地劇烈震顫,漫天塵土與碎石衝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深坑底部。
焦土彌漫,岩漿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