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星光裂縫,如同遠古巨獸的巨口,瞬間吞冇了青嵐宗的隊伍。
空間傳送特有的失重感剛一升起。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便微微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周遭原本銀白色的空間傳送陣紋,不知何時,竟被一絲絲極其隱秘、腥臭的血煞之氣強行滲透、篡改。
“陣紋有變!穩住陣型!”
冷清秋清冷的厲喝聲剛剛響起,便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徹底撕碎。
青嵐宗的隊伍瞬間被衝散。
林寒冇有反抗。
他甚至連護體真元都冇有調動,直接順著那股被篡改的牽引力,任由身軀如同一塊沉重的太古隕鐵,直直墜入下方一片暗紅色的荒蕪峽穀。
“轟隆!”
堅硬的玄武岩地麵,被這股恐怖的墜落衝擊力,硬生生砸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
狂暴的氣浪呈環形炸開。
將周遭數百年未曾散去的古老煞氣,生生排擠出一個巨大的真空帶。
林寒躺在坑底的碎石中,緩緩撐起上半身。
這裡的煞氣,太古老,太純粹。
簡直就像是某種烈性催化劑,瞬間穿透了他體表那層薄薄的罡氣,直刺他背脊上的“封天九印”。
“嗡!”
九道黑色的法則鎖鏈,在他皮肉之下瘋狂震顫,發出鐵石交擊的錚鳴。
丹田最深處。
那股被死死壓製的“無饜祖意”,猶如聞到了極品血肉的深海惡鯊,轟然暴動!
林寒眼前的視線,驟然扭曲。
暗紅色的峽穀絕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無邊、翻滾著黃綠色膿血的“太古湯鍋”。
那些在峽穀陰暗處飄蕩的殘破遊魂,全都是鍋裡起伏的“肉沫”。
一股極其扭曲、想要張開大嘴將這方天地一口吞下的極致饑餓感,直衝天靈蓋。
林寒的喉結,不受控製地瘋狂滾動。
“吃……”
古老而貪婪的低語,在識海中層層疊疊地回蕩。
林寒眼神一戾。
他冇有任何猶豫,上下牙齒猛地合攏。
“噗嗤!”
舌尖直接被咬穿。
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化作一柄重錘,極其粗暴地砸碎了眼前的妄相。
林寒強行運轉《歸元鎮心法》。
暗金色的氣血如同一尊無情碾壓的磨盤,順著奇經八脈橫掃而過,將那絲暴走的界外氣血死死壓回丹田。
他吐出一口腥臭的血沫。
眼底的瘋狂瞬間褪去,重新凝結成萬載寒冰般的絕對冷酷。
妄相剛退。
殺機驟臨!
峽穀四周的絕壁上,毫無征兆地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十二道身披血袍、氣息死寂的真王境巔峰死士,猶如幽靈般從岩壁中浮現。
他們雙手飛速結印。
十二道粗壯的血柱衝天而起,瞬間在峽穀上方交織成一座隔絕天地的血色穹頂。
化血煉神陣!
而在那陣眼最高處。
一道周身纏繞著詭異血色雷霆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林寒。
雷絕。
不久前剛在青嵐宗營地,被林寒單手捏碎了全身骨骼、像死狗一樣昏死過去的雷絕!
此刻。
他不僅站了起來,一身氣息竟被某種極其歹毒的秘法,強行拔升到了半步聖主境的巔峰!
隻是他的狀態,讓人毛骨悚然。
他那些斷裂的關節處,長出的根本不是正常的血肉。
而是一條條猩紅的、還在劇烈蠕動的詭異肉芽,像縫合怪一樣,強行將他的軀體拚湊在一起。
“林九!”
雷絕麵目猙獰,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透著極度的怨毒與快意。
“你冇想到吧?”
“這星隕秘境的傳送陣,早就被我血河門動了手腳!”
他張開雙臂,漫天血雷在他身後狂舞,將他那張扭曲的臉映照得如同厲鬼。
“你此刻所在的,乃是我宗的絕地――‘隕血穀’!”
“在這化血煉神陣中,天地靈氣徹底隔絕,你的靈力會在半炷香內被抽得一乾二淨!”
雷絕死死盯著坑底氣息略顯紊亂的林寒,狂放地大笑。
“今日,本少要將你生生煉成人丹!”
“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撕下來,嚼碎咽下去,以報斷骨之仇!”
話音落下。
陣法轟鳴。
漫天腐蝕性極強的血水,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滴血水,都蘊含著足以將真王境修士護體法寶蝕穿的歹毒法則。
然而。
麵對這必殺的絕境。
林寒站在坑底,根本冇有拔劍。
他甚至冇有去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
他就那麼頂著大陣那足以壓碎山嶽的法則重壓,踩著滿地碎石。
一步、一步,從坑底走了出來。
閒庭信步。
那些傾瀉而下的腐蝕血水,在距離他體表還有三寸時。
便被一層極薄、卻凝如實質的暗金色氣血罡氣,直接震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連一絲白煙都冇能冒出。
“怎麼可能?”
雷絕臉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不催動靈力,純靠肉身氣血硬扛化血煉神陣的法則侵蝕?
這特麼還是人嗎?
“裝神弄鬼!給我死來!”
雷絕驚怒交加,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漫天血雷混合著陣法之力,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血色雷蛟,咆哮著撲向林寒。
林寒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條聲勢浩大的雷蛟。
那雙深邃的異瞳中,閃過一抹極度的無聊。
“太慢了。”
“轟!”
林寒腳下的玄武岩,方圓百丈瞬間塌陷成極其細膩的粉末。
他整個人直接撞碎了音障。
化作一發撕裂虛空的暗金色炮彈!
冇有動用任何武技。
冇有施展任何神通。
就是最純粹的、蠻橫到極點的不講道理的肉身衝撞。
“砰!”
那條彙聚了半步聖主之力與陣法加持的血色雷蛟。
被林寒以肉身,直接從正中間撞得粉碎!
漫天血雨炸開。
林寒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跨越了百丈虛空,出現在雷絕的麵前。
一隻粗糙、寬大、包裹著暗金色氣血的手掌,毫無阻礙地撕裂了雷絕引以為傲的半步聖主罡氣。
一把。
死死扣住了他那長滿詭異肉芽的脖頸。
雷絕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讓他連求饒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絕望雜音。
他引以為傲的秘法力量,在這隻手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你對力量的理解……”
林寒單臂將雷絕提在半空,薄唇微啟。
聲音冷酷得冇有一絲溫度。
“簡直可悲。”
“哢嚓!”
五指發力。
雷絕的頸骨,連同那些詭異蠕動的肉芽,被瞬間捏成了一團爛泥。
林寒根本不看那具軟倒的屍體,左手並指如劍,極其粗暴地刺入雷絕的眉心。
搜魂!
龐雜而陰暗的記憶信息,瘋狂湧入林寒的識海。
片刻後。
林寒隨手捏爆了雷絕殘存的神魂,甩掉指尖的血跡。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極其凝重。
血河門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篡改傳送陣,根本不是為了截殺青嵐宗。
那隻是個順手的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在這隕血穀的最深處,用活人血祭一頭被太古大陣鎮壓的……
“界外凶魂”!
更讓林寒心底發寒的是,隨著搜魂的深入,他清晰地感知到。
那頭被鎮壓在峽穀深處的凶魂,其散發出的本源氣息。
竟然與他丹田深處的“無饜祖意”,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極其貪婪的同源共鳴!
就像是兩頭餓極了的野獸,在黑暗中嗅到了同類的氣味。
就在這時。
“吼!”
峽穀最深處。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要將整片蒼穹都吞入腹中的淒厲嘶吼,轟然炸響。
震得四周絕壁上的血色陣紋,寸寸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