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皇道金光,猶如一輪烈日,硬生生砸進了這終年不見天日的白骨集地底。
鎮北神將懸浮於崩塌的死鬥場上空。
聖主境後期的恐怖威壓,化作實質化的金色漣漪,一波波衝刷著四周的岩壁。
十萬北漠骨修,在這股絕對的皇道天威下,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成片成片地被死死壓趴在滿地血汙之中。
神將披堅執銳,手中的丈八蟠龍金槍斜指地麵。
他根本冇有低頭去看那些猶如螻蟻般的本土骨修,冰冷的目光直接越過重重廢墟,鎖定了最高處那張白骨王座。
“枯骨寨主。”
神將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與施舍。
“交出那個殺害我朝皇室血脈的體修。”
“另外,白骨集近百年積累的所有靈材、骨髓液、太古遺物,儘數裝入儲物戒,交予本將。”
神將下巴微抬,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大皇子興師動眾搜捕要犯,這筆軍費,由你們北漠來出。”
赤裸裸的敲詐。
完全無視了白骨集延續了數萬年的地下規矩。
王座之上。
枯骨寨主那具由太古暗金骨骼拚湊而成的龐大身軀,微微僵硬了半息。
它眼眶中的猩紅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
作為這片地下黑市的絕對主宰,它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但麵對高出一個小境界、且背靠天元皇朝的鎮北神將,它硬生生按下了掀翻桌子的衝動。
“神將大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
枯骨寨主極其諂媚地彎下那堅硬的頸骨,聲音透著惶恐與討好。
“那名體修就在場中,大人儘可帶走。至於軍費……小人這就命人去寶庫清點,絕不敢怠慢皇朝天威。”
它一邊卑微地賠笑,寬大的骨翼卻極其自然地垂下,遮擋住了身後的視線。
袖袍陰影中。
它那乾枯的指骨,極其隱蔽地捏住了一枚慘白的古老骨符。
發力。
“哢嚓。”
骨符化作粉末。
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陰冷死氣,順著王座的底座,猶如無數條毒蛇,悄無聲息地鑽入白骨集極深處的地脈之中。
萬骨噬魂大陣,激活。
在這劍拔弩張的死鬥場中央。
林寒在皇道威壓降臨的瞬間,極其絲滑地順勢倒在了一具被撕裂的骨奴屍體旁。
《歸元鎮心法》瘋狂運轉。
他將自身的心跳、氣血、乃至聖主境初期的神魂波動,死死壓製在冰點以下。
渾身沾滿汙血,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完美偽裝成了一具被威壓震死的重傷囚徒。
但他冇有閉眼。
左胸處,融入血肉的“照真石”散發出微弱卻絕對清明的神光。
在照真神光的映照下,他不僅看清了地底正在極速蔓延的歹毒陣紋。
那一黑一金的深邃異瞳,更是死死釘在了枯骨寨主的胸腔位置。
那裡。
一塊散發著極其古老、透著鎮壓萬界妄念氣息的黑色骨片,正安靜地躺在寨主的貼身內甲中。
鎮饜骨書,殘頁!
林寒背脊上的“封天第二印”,在感知到殘頁存在的刹那,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鳴。
九條法則鎖鏈在皮肉下瘋狂震顫。
“咬起來。”
林寒趴在血泊中,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冷酷。
他不怕這兩人打,就怕這兩人打不起來。
半空中。
鎮北神將看著卑躬屈膝的枯骨寨主,嘴角扯開一抹輕蔑的冷笑。
“北漠蠻夷,果然都是些冇骨頭的賤畜。”
他話音未落,眉頭卻驟然一皺。
聖主境後期的神識,敏銳到了極點。
他捕捉到了地底那一絲極其隱晦、卻致命無比的陣法波動。
“在皇道麵前賣弄陣法?”
神將眼中殺機暴漲,根本不給寨主任何拖延的時間。
“找死!”
他右臂猛地向後一拉,渾身皇道龍氣轟然灌入丈八蟠龍金槍。
擲出!
“昂!”
金槍脫手的瞬間,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五爪金龍。
攜帶著洞穿虛空的恐怖鋒芒,直接越過枯骨寨主,狠狠紮入王座後方的陰暗岩壁之中。
“噗嗤!噗嗤!”
兩聲極其沉悶的血肉爆裂聲響起。
兩名正躲在暗處、拚命催動大陣陣眼的枯骨寨長老,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這狂暴的皇道金龍死死釘在岩壁上。
聖主境初期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兩人的軀體瞬間炸成漫天骨粉與黑血。
陣眼受損,整個鬥獸場劇烈搖晃。
“你欺人太甚!”
偽裝被撕破,兩名心腹長老慘死。
枯骨寨主眼眶中的猩紅魂火轟然暴漲,徹底陷入了癲狂。
它猛地直起龐大的身軀,仰天發出一聲撕裂神魂的淒厲咆哮。
“起陣!給本座吞了他!”
地底深處,萬骨噬魂大陣徹底爆發。
數以百萬計的慘白骨刺,猶如逆流的暴雨,從鬥獸場的四麵八方破土而出。
每一根骨刺上,都纏繞著足以腐蝕聖主本源的極寒死氣。
鋪天蓋地,直逼半空中的鎮北神將。
“雕蟲小技!”
神將冷哼一聲,雙手飛速結印。
一麵銘刻著江山社稷圖的金色巨盾在他身前凝聚。
“轟隆隆!”
慘白的骨刺與皇道金盾瘋狂碰撞。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狂暴的能量漣漪將鬥獸場四周的看臺成片成片地絞成粉末。
數萬名躲閃不及的低階骨修,在這股餘波中瞬間灰飛煙滅。
枯骨寨主不退反進。
它借助主場地利與萬骨大陣的加持,渾身暗金骨骼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竟硬生生頂著高出一個小境界的境界壓製,與鎮北神將廝殺在一起!
拳掌相交,法則對轟。
大片大片的玄武岩穹頂開始坍塌,數以萬噸的巨石砸落。
整個白骨集,猶如迎來了末日。
林寒依舊趴在場中央的碎石堆裡。
一塊重達千斤的巨石砸向他的後背,被他體表極其隱蔽的一層極道氣血,無聲無息地彈開。
他就像一條蟄伏在深淵底部的毒蛇。
冷冷地註視著半空中那兩道瘋狂交錯的身影。
等待著那最致命的一擊。
百息之後。
枯骨寨主終究底蘊稍遜。
在一次極其慘烈的法則對撞中,神將拚著左肩被骨刺洞穿的代價,強行欺身而進。
“大荒囚天印!”
神將一掌狠狠拍在枯骨寨主的胸腔之上。
“哢嚓!”
暗金色的胸骨寸寸斷裂。
枯骨寨主如遭雷擊,龐大的身軀猶如斷線的風箏,狂噴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色骨髓液。
重重砸落在鬥獸場的廢墟之中。
護體血光徹底潰散。
“結束了,蠻夷。”
神將拔出釘在岩壁上的蟠龍金槍,居高臨下地俯衝而下,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被逼入絕境的枯骨寨主,眼中閃過一抹同歸於儘的癲狂。
“這是你逼本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