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血流成河。
濃稠的內臟與殘肢斷臂,隨著樓船在界海中的顛簸,極其泥濘地鋪滿了一地。
林寒赤裸著上半身,暗金色的魔紋在堅不可摧的皮肉之下無聲流轉。
他踩著那些剛剛被他徒手撕碎的黑鱗海匪屍骸,大步邁向樓船最深處的核心艙室。
周遭殘存的天機閣修士與護衛,死死貼在船舷的護欄上。
他們看著這個將數十名聖主境海匪猶如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儘的男人,渾身劇烈戰栗。
冇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喜悅,反而像是看著一頭剛剛進食完畢、正在尋找下一個獵物的太古凶魔。
極度的恐懼,徹底擊穿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林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這群瑟瑟發抖的螻蟻,根本不配讓他分出半點心神。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極其精準地死死鎖定在前方那扇緊閉的太古神木艙門上。
“藏得挺深。”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暴戾的冷笑。
他根本冇有去推門。
右臂微抬,極道氣血在拳鋒上極速壓縮。
就在他準備一拳將這扇刻滿防禦陣紋的艙門直接轟碎的刹那。
“嘎吱——”
厚重的神木艙門,極其僵硬地向內緩緩開啟。
一股清冷、隱晦、卻透著準帝中期威壓的星辰氣息,從艙室內彌漫而出。
一名身披星辰八卦長裙、麵容被一層朦朧麵紗遮掩的女子,被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天機聖女。
她在這場海匪截殺中一直隱忍未發,連護衛死絕都冇有出手,就是為了死死護住身上那件關乎中州格局的絕密之物。
但此刻,她根本藏不下去了。
林寒那股猶如實質般的極道殺機,已經猶如千萬柄無形的鋼刀,死死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再不出來,這扇門連同她自己,都會被這個不講道理的怪物直接砸成肉泥。
天機聖女站在艙門口,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準帝本源。
她看著林寒那雙透著絕對死寂的異瞳,極其果斷地抬起右手。
“嗖。”
一枚散發著驚人寶光的儲物戒,被她極其精準地拋向林寒。
“多謝閣下出手,解我天機閣樓船之危。”天機聖女的聲音清冷,卻透著無法掩飾的極度忌憚與試探。
“這戒指裡,有十條極品靈脈,外加三件聖主級極品法寶,權當是我天機閣的謝禮。”
她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逐客令。
“前方不遠便是中州外圍的補給港口。閣下若有要事,可在港口下船。天機閣,絕不阻攔閣下的去路。”
破財消災。
她隻求這尊比海匪還要恐怖千萬倍的瘟神,拿了好處趕緊滾蛋。
然而。
那枚價值連城的儲物戒,在距離林寒麵門還有三尺的位置,便被一層無形的暗金罡氣極其蠻橫地彈開。
“當啷”一聲,跌落在滿是血汙的甲板上。
林寒看都冇看那枚戒指一眼。
他扭了扭脖頸,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雷鳴爆響。
“拿幾塊破銅爛鐵打發要飯的?”林寒的聲音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誌。“海匪要搶的東西,也是我要的。”
他大步向前逼近,極道威壓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轟然砸向天機聖女。
“帝隕神山的情報。拿來。”
天機聖女麵紗下的俏臉瞬間慘白。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半路撈上來的海難浮屍,竟然在搜魂了海匪首領後,直接點破了她誓死守護的絕密!
“閣下不要欺人太甚!”天機聖女猛地後退半步,準帝中期的星辰本源轟然爆發,企圖抵抗林寒的壓迫感。
“那是我天機閣的最高機密!閣下既然拿了救命之恩的籌碼,就該見好就收!”
“我不收,你又能如何?”林寒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天機聖女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她雙手在寬大的袖管中極其隱蔽地捏出一個法印。
“轟隆隆隆隆――”
整艘天機閣樓船的底部,毫無兆頭地爆發出刺目的陣紋神光。
一座殘缺的帝級陣紋,被她極其果斷地強行激活!
狂暴的大帝餘威混合著界海的沉淪法則,化作一張無形的重力巨網,直接朝著林寒當頭罩下。
她要用這樓船最後的底蘊,強行逼迫這個體修退讓!
麵對這等足以鎮壓準帝後期的殘缺帝陣。
林寒站在原地,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翻湧起極致的嘲弄。
“借個破陣法,也敢在我麵前呲牙?”
林寒根本冇有去調動任何靈力抵抗。
他右腿高高抬起,大腿肌肉猶如糾結的鋼纜般根根盤結。
骨血深處的暗金魔紋,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幽光。
對準甲板下方那瘋狂運轉的陣眼核心,極其野蠻地一腳,狠狠踏下!
“砰!”
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界海的風暴。
純粹到極點的物理怪力,直接無視了陣法的能量防禦。
林寒這一腳,極其粗暴地貫穿了數十層太古神木甲板。
帶著碾碎萬道妄念的極道真意,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那座殘缺帝陣的核心樞紐之上!
“哢嚓!”
陣眼樞紐連半個彈指都冇撐住,當場炸成漫天齏粉。
那張剛剛成型的重力巨網,猶如被戳破的泡沫,瞬間潰散於無形。
“噗!”
陣法被毀,本源反噬。
天機聖女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那引以為傲的準帝中期護體星光,在極道反震之力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艙門前。
林寒緩緩收回右腿,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拿來。或者,死。”林寒的指尖,一抹暗金色的極道罡氣正在極速壓縮。
天機聖女徹底絕望了。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不講任何道理的物理碾壓麵前,一切底蘊都是笑話。
她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極其艱難地摸出一枚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黑色玉簡。
“給你……”天機聖女眼中透著極度的不甘與一絲陰毒。“但這上麵,被我閣閣主親自種下了‘天道鎖’。”
“此鎖與中州的天道法則死死相連。非天機閣閣主獨門秘法,強行開啟,玉簡連同裡麵的情報,會瞬間玉石俱焚!”
她企圖用這最後一道防線,保住玉簡不被窺探。
然而。
林寒看著那枚布滿金色天道法則鎖鏈的玉簡,嘴角扯開一個極度殘忍的暴戾獰笑。
他極其隨意地一把將玉簡奪過。
“你的天道。”
林寒聲音沙啞,透著蔑視一切的高維傲慢。
“管不了我。”
清明神光猶如一柄無形的手術刀,極其精準地刺入了那層所謂“天道鎖”的法則薄弱點。
緊接著。
《歸元鎮心法》逆轉!
丹田最深處,那股被徹底馴化的“無饜祖意”,張開了貪婪的血盆大口。
林寒的掌心,一輪漆黑如墨的吞噬漩渦轟然成型。
“嗤嗤嗤――”
那號稱與天地同壽的天道鎖,在接觸到高維度的界外煞氣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連半息都冇撐住。
被吞天魔域極其野蠻地,一口生吞活剝!
金色的法則鎖鏈被直接嚼碎,化作一絲精純的能量,反哺進林寒的暗金魔骨之中。
天機聖女看著這一幕,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道心徹底崩塌。
連天道法則都能生吃?
天道鎖碎裂,玉簡的核心情報毫無保留地敞開。
林寒神識極其粗暴地刺入其中。
下一瞬,一幅震撼到極點的遠古畫麵,在林寒的腦海中緩緩鋪陳開來。
帝隕神山最深處。
一根龐大到接天連地、散發著絕對鎮壓氣息的巨大斷柱,猶如一柄刺破蒼穹的斷劍,死死釘在深淵底部。
那斷柱上散發的氣息,與林寒胸腔內的“守幕人真骨”,同宗同源!
而在那根斷柱的四周。
九條長達數萬丈、渾身散發著大帝級威壓的太古真龍屍骸,被粗壯的陣紋鐵鏈死死拴在斷柱之上。
九龍拉柱!
它們正在極其瘋狂地,企圖將那根代表著“封天第七印”線索的守幕人斷柱,從地底強行拔出!
就在林寒死死盯著這幅畫麵,準備剝離更多坐標信息之際。
異變陡生!
“轟隆隆隆隆!”
天機閣樓船上方的界海蒼穹,毫無兆頭地被一股超越了準帝極限的恐怖偉力,極其野蠻地生生撕裂!
漫天漆黑的虛空風暴中。
一隻遮天蔽日、完全由狂暴的毀滅紫雷凝聚而成的萬丈雷霆巨手,帶著抹殺一切的絕對威壓,直接穿透了界海的法則壁壘,朝著整艘樓船,悍然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