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山下傳來的通報聲,身為掌令使的青年,卻連眉梢都冇有動一下。

在普通平頭百姓眼裡,縣尉自然是頂了天的大人物。

就算是對於白家這樣傳承曆久的地方豪族來說,同樣要對其敬畏有加。

畢竟那可是一縣之中,排名前三的父母官。

然而,青年可是掌令使,是大內高手,更是‘欽差’,又怎會將區區九品芝麻官放在眼裡?

青年眼裡甚至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如果這就是白家的依仗,那他隻能說,地方土霸王是這樣的,眼皮子太淺了,根本不知道厲害。

“縣丞大人駕到…”

山下再次響起了通報聲。

“小侯爺駕到…”

一聲未歇,一聲又起。

青年聽到縣尉、縣丞先後到來,始終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覺得白家殊為可笑,搬來的救兵,讓他連多看一眼的欲望都無。

直到這一聲‘小侯爺’駕到,才終於讓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青年扭頭看了一眼追蹤痕跡而去的幾名下屬,發現對方越去越遠,且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來。

他略加思索,突然微微一笑,大馬金刀的立於原地,表情淡定,姿態從容,倒似乎是在專門等著白家找來的靠山到了之後,這才再行發作的意思。

白知世見青年的這般作態,亦是不免心下惴惴,忐忑不安。

青年姿態太高了,白知世對於自家找來的救兵,能否能在對方跟前討得幾分顏麵,實在是冇有什麼把握。

好在白知世想到,白家真正的靠山,其實並不是官麵上的那些關係,而是身後的某人,總算心下稍定。

不過,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表麵上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家孫女婿可以不急著打招呼,遠道而來專門給白家撐腰的‘貴客’,卻不敢怠慢了。

白知世誠惶誠恐的向青年告罪一聲,便要親自下山去迎諸位‘貴客’們。

青年居然也不阻止他。

反正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白知世身為家主,總不可能放下整個白家不管,自己一個人下山跑路了。

青年不經意瞥了白青圖一眼,既然已經知道白知世的依仗,其實是山腳下的那些‘芝麻官’們,他自然對疑似高手的白青圖,也失去了興趣,很快便收回視線,邁步朝著地上張乙九的屍體,走了過去。

“如何?”青年淡淡問道。

“啟稟令帥,此人之死,恐怕非同尋常。”一名正在查看屍體的緹騎,不知何時,眼睛竟變得有些紅腫,表情無比凝重的說道:“屬下適才查看此人的傷口處,偶爾要是湊得近了,眼睛竟會產生一種輕微的刺痛感,就像是在凝視正午的太陽,看得久了,甚至忍不住要流下眼淚…”

“咦?”青年皺了皺眉:“繼續說下去…”

“是!”那緹騎拱了拱手,沉聲道:“屬下經過仔細辨認,發現此人的傷口處,竟時時刻刻在散發著細不可見的微小劍氣,屬下的眼睛正是因為受到劍氣刺激,才會忍不住紅腫流淚…”

青年突然出聲問道:“方才那老東西說,地上這人是何時死的?”

那緹騎知道,令帥並非健忘,而是難以置信,才會明知故問,老老實實答道:“據那老…者所說,此人是死於昨晚子時左右,距離此時至少已有三個時辰。”

“嘿!”青年冷笑了一聲,表情卻分外凝重。

人都死了六個多小時了,傷口處卻還在不斷散發針毫般的細小劍氣,刺得人眼睛紅腫流淚,但凡隻要是稍微懂行的人,就能知道這有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