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一個關鍵的點,我剛才都忘記說了,”白青圖說到這裡,突然好像想到什麼,拍了拍額頭,補充道:“這混血海族的武功,其實與百騎司密探張乙九,應是在伯仲之間……”

“什麼?”第一神劍眉頭大皺。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錯了,因為過於急切抓人、結案,以至於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信息。

但這也不能怪他。

百騎司的密探,歸掌印太監統領。與他們這些宿衛皇帝的百騎,說起來都是同事,但彼此之間,根本就是兩條相向而行的平行線。看似親密,其實幾乎不存在交集,自然也就冇有多少同僚情誼。

第一神劍聽說有密探被殺,下意識的反應,隻是要維護百騎司的威嚴。

正因如此,他根本就不給白知世辯解的機會,也絲毫不關心事情的真相,一心隻想立威,所以上來就要直接動手抓人。

不過,雖然冇什麼交集,但終歸是百騎司的同僚,第一神劍對於密探的能耐,還是有所耳聞的。

張乙九,聽這名字,或者說是代號,就可以知道了,這隻是個乙字頭的密探,武功頂了天也就準門主級。

既然混血海族與其武功僅在伯仲之間,那說明也是個準門主級的武者。

張乙九的屍體,第一神劍方才也是看過的,已經一夜的時間過去了,其創口處殘留的劍氣,猶能激得他雙目刺痛,不敢逼視,疑似是為劍意所傷。

第一神劍可不信,區區一個準門主級的武者,居然能凝練出劍意。

更何況,白青圖先前已經說過了,混血海族慣用兵器是一對短柄魚叉。

此人壓根兒就不是劍客。

想到這裡,第一神劍便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旁觀的眾人,也都是滿臉不解,搞不懂白青圖突然說這些有的冇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聽起來似乎也不像是在為白家開脫罪名啊?

白青圖將眾人表情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混血海族隔空以劍氣斬殺張乙九之後,冇有戀戰,轉身想走,我知道百騎司密探死在白家莊園,此事實在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讓凶手就這麼跑掉了,便連忙追了上去……”

“但那混血海族手中的神劍,威力實在驚人,我…咳…”白青圖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想扭頭往身後看,好在終於忍住了,含糊說道:“…我不敢直攖其鋒,隻得且戰且追,一番交手之後,終究還是讓混血海族跳崖,逃進了山下的湖水之中…”

眾人聽到這裡,均是齊齊色變,有些相顧駭然。

先前‘白青圖’那一掌之威,猶在眼前。

眾人早已將他的武功,高估到了天上去。

可白青圖此時卻居然自承,以他的武功,竟也不敢直麵混血海族的鋒芒?

如果他冇說謊,那混血海族的武功,得高到什麼地步?

第一神劍同樣也是滿臉的震驚。

但他所震驚的點,顯然與其他人完全是兩碼事。

旁觀眾人並不了解百騎司密探的斤兩,聽了白青圖的述說,下意識的都在感歎混血海族的厲害。

可第一神劍對此,卻是門清啊。

混血海族既然與張乙九武功不分伯仲,那也就隻是個準門主級的武者而已。

第一神劍自忖,以他的武功,根本都不需要戰陣的加持,就能輕鬆料理了那混血海族,更不用說是白青圖這樣一個疑似準教主、甚至教主級的超級大高手了。

所以,第一神劍知道,混血海族能揮劍,以劍氣隔空斬殺張乙九,甚至鋒芒之盛,讓白青圖都不敢直攖其鋒,絕對不可能是憑其本身的武功。

那麼混血海族憑借的還能是什麼呢?

第一神劍回想白青圖所說過的話,‘神劍’二字,頓時躍然於腦海。

白青圖所說的‘神劍’,顯然並不是某種誇張的形容詞,而是字麵上的意思。

所謂‘神劍’,其實是個名詞。

當然,通常人們更習慣於稱其為‘神兵’。

念及於此,第一神劍心口突然砰砰直跳。

究竟是何等樣的神兵,威力竟能大到可以讓一個區區門主級的武者,恃之與準教主級以上的超級大高手過招?

甚至按白青圖的說法,那混血海族最後是成功從他手中逃走了的。

這就有點太過於離譜了。

‘白青圖’的武功有多高,掌力有多剛猛可怖,第一神劍方才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何況,第一神劍又不是冇見過神兵,雖然威力確實很強,堪稱神奇,但對武者的加成,也不至於達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而且,這又帶來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混血海族都已經成功逃走,那麼地上的混血海族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又是何等樣的高手,能將手持一柄如此神兵的混血海族,殺死於湖水之中?

還有最重要的,神兵的下落呢?

第一神劍手捂著胸口,輕輕咳嗽了兩聲,方才一時激動,氣血翻湧,差點引動內傷。

不過,他根本冇在意自己的傷勢,視線在白青圖與地上的混血海族屍體上來回巡梭,心裡頗有些懊悔。

之前他急於結案,根本冇有去認真查看混血海族的屍體,這時候再想在屍體上尋找線索,卻有些拉不下這個臉。

“那混血海族跳入湖中之後,我…咳,我忌憚神劍犀利,便也冇敢繼續追下去,”白青圖歎道:“隻是卻冇想到,這混血海族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就是不知,殺死這混血海族,並取走神劍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眾人就算再遲鈍,此時此刻,也終於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白青圖反反複複提起‘神劍’,好像生怕大家註意不到,意圖也太過明顯。

眾人忍不住心下嘀咕,會不會是自己關註錯了重點,莫非那厲害到讓‘白青圖’都敢直攖其鋒的,不是混血海族本人,而是其手中的神劍?

嘶……

現場突然響起了一片粗重的吸氣聲。

眾人無不是心口怦怦直跳,臉色劇變,卻又拚命掩飾著,好像生怕讓身邊人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

即便是兩位父母官,乃至於小侯爺,亦都不例外。

“殺死百騎司密探的凶手,乃是此混血海族,與我白家並無乾係,”白青圖一臉誠懇的說道:“令帥大人隻要找到殺死混血海族的凶手,便可知在下所言非虛。何況,白家也是立足歸禾城百年的世家,屬於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令帥大人想要拿人,隨時都可以,實在冇必要急於一時。”

第一神劍聞言,麵色有些不渝,有心想頂撞一句‘你在教我做事啊?’,可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壓下了這個作死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