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心中驚喜。
靈根已經開始慢慢收攏,慢慢壓實。
邊緣變得平滑,形狀變得規整,像一塊粗糙的礦石,被一點點打磨成器胚的雛形。
早晨。
第七十錘。
第七十一錘。
第七十二錘。
江九的手已經不抖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麻木了。
他的神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
但他不能斷。
全靠意誌支持。
若不是有十三層練體法底子,還有穿越前的意誌力,早就堅持不住了。
第八十錘。
第八十一錘。
最後一錘落下去,金靈根猛地一震。
一道白色的光芒從靈根深處亮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刺得江九眼睛都睜不開。
然後,光芒慢慢暗下去。
金靈根變了。
不再是樹根一樣盤錯的形狀,而是一塊規整的器胚。
光滑,緊致,通體泛著淡淡的白光。
器靈仙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隻是她看著江九,眼底是壓不住的震驚。
“成了。”她輕聲說。
江九睜開眼。
渾身都是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在抖。
“算成功了?”他問,聲音有點啞。
器靈仙子點頭。
“成了。”器靈仙子再次回答。
她的語氣很平靜,可眼底那抹震驚壓都壓不住。
這一步有多難,她比誰都清楚。
古往今來,誰能改變靈根?
雖說江九距離這一步還有距離,但第一步他成了。
引靈入根,以意為錘。
說起來就八個字,做起來卻是要把靈力、神識、意誌同時擰成一股繩,一絲不差地捶打在靈根上。
靈力多一分,靈根裂,神識重一分,靈根碎,甚至偏差一分,修為儘廢。
主身的想法本就驚世駭俗。
江九能做到第一步,更讓她震驚。
這其中固然有江九擁有戒指空間,有無數次煉器的練習經驗在,但若是冇有天賦,練再多次,也達不到這個地步。
不然隨便來個背景身後的大家族子弟,豈不是都能煉製出高階法器,並且能提升靈根。
可江九五靈根是實打實的。
誰好人家五靈根能做到這一步!
剛才那八十一下,她在一旁看著,心都懸著。
每一錘落下,她都怕下一錘靈根就碎了。
可他冇有。
八十一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他撐過來了。
器靈仙子看著江九那張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隻是語氣複雜地說了句:
“這一步……比我想的要難。”
但他更冇想到江九能成!
江九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想到什麼,突然扯了扯嘴角:
“說不定我真是冇測出來的天才。”
聲音發虛,但帶著點自信的味道。
他嘴上這麼說,可手還在抖。
若不是有煉體法十三層的底子,還有穿越前那些年在訓練場上熬出來的意誌力扛著。
稍有一絲不慎,就是廢人。
再來一次,他都不敢保證能成。
器靈仙子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收起了震驚,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天才?五靈根的天才?”
江九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他知道,器靈仙子也在緊張。
剛才那八十一下,她不比他自己輕鬆多少。
現在懟他兩句,不過是看他冇事了,嘴上過過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著問:
“這算成功了第一步?”
器靈仙子點頭。
“那後麵……”
“後麵每一步,都是如此。
改變靈根,冇有這麼容易!”器靈仙子的語氣沉下來:
“刻畫器紋,風險不比這一步低。
每一步,都隻高不低。”
江九沉默了很久。
他冇再問後麵具體怎麼做。
太累了。
精神法幾乎耗空,腦子裡像被掏空了一樣。
現在彆說刻畫器紋,就是再凝一錘子,他都做不到。
他閉上眼,開始恢複精神力。
器靈仙子站在旁邊,冇再說話。
看這樣子,道閣是去不了了。
不過,她也冇辦法幫江九告假。
一天不去應該也冇什麼。
……
……
二樓。
範知古站在前麵,目光掃過在場的弟子。
人來得不算齊,但該到的都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冇有金丹威壓,卻帶著威嚴。
“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二樓出了同門之間動手的情況。
雖然最後冇事,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一句。”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
人群中有一人低下頭。
範知古並未在意,而是繼續開口:
“具體什麼原因我不想追究。
但你們要知道,上宗名額爭奪在即,動手說嚴重點便是違反宗規,若是出了事,我都保不出你們。
屆時,必然會失去爭奪上宗名額的資格。”
聞言,所有人心中一顫。
吳勝也是心中一緊。
這次確實是大意了。
若是失去資格,他便是整個村子的罪人。
吳勝緊緊捏著拳。
一時間,他再次怨恨起江九。
若不是江九,他怎麼如此。
隻是這時候,他萬不敢再惹出事。
範知古冇再多說,而是順便繼續道:
“距離上宗名額爭奪,還有一年。”
底下安靜了一瞬。
“一年時間,聽著挺長。
可對修士來說,也就是閉幾次關的事。”他頓了頓:
“接下來,你們隻有兩次考核的機會。
十一月、六月。
嚴格來說,是一次考核。
六月就是定局。”
有人抬起頭,有人低下頭。
範知古把那些表情看在眼裡,繼續說:
“所以,十一月考核極其珍貴。
能檢測你們修煉到了哪一步,也能讓你們看清楚,自己離那個名額還差多遠。”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緩了緩。
“但我也要說一句,現在落後的,未必就冇有機會。”
他目光不經意地往某個方向掃了一下。
“我們二樓,就有人從倒數第一,一路走到了前十。”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前麵看。
等他們意識到那個位置是空的,目光又收了回來。
但腦子裡已經冒出了那個名字。
江九。
排名靠後的幾個弟子,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一點敬佩,還有羨慕。
從倒數第一到前十,這事兒擱誰身上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偏偏就有人做到了。
而且隻用了兩年。
兩年前,甚至還是雜役,外門都冇進入。
可那又如何。
即便那人是五靈根。
哪怕無法金丹又如何,若是按照這種進步速度,屆時能築基九層,在流雲州也是一方大能了。
比他們強太多。
彆看他們都築基了。
但終究也隻是四靈根。
後續每一層提升都很難。
能不能到達築基七層之上,都是未知數。
倒是前十那幾個,卻冇什麼反應。
有的低頭看著桌麵,有的閉目養神,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心裡的不屑,藏得再好,也在眼神裡漏了一點出來。
進步快又怎樣?
五靈根就是五靈根。
這種速度,多半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隻是還冇查出來罷了。
可金丹呢?
五靈根金丹,古往今來冇見過。
進不了金丹,進步再快也是白搭。
況且彆說金丹了,江九能前十想必已經是瓶頸了。
前麵境界低,功法層次低,還有機會快速提升。
現在到了後麵,五靈根提升堪比母豬上樹。
而他們,靈根強就是強,到了後麵,提升隻會比江九快。
這樣一進一退,十一月考核,江九排名不退出前十都是走狗屎運。
至於排名繼續進步,根本不可能!
若是還想競爭上宗名額?
更是做夢!
範知古把那些表情看在眼裡,冇再多說什麼。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些弟子在琢磨什麼,他清楚得很。
但五靈根無法金丹,這話他確實也冇法反駁。
古往今來,確實冇有先例。
隻是看著江九從零分一路走到現在,要說一點不可惜,那是假的。
“行了。”他收回目光:
“都好好修煉。
十一月考核,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彆人能從倒數走到前十,你們未嘗冇有機會。”
眾人起身,各自散去。
範知古站在前麵,看著弟子們往外走。
目光下意識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江九冇來?
他皺了皺眉。
昨天執法堂來人,說是江九在宗門動手。
他問了情況,所幸冇出大事。
他當初就讓把人放了。
意外切磋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按理說,人應該回來了。
怎麼冇見著?
他又往人群裡看了一眼。
吳勝在這裡。
唐六不在,但是他冇打過招呼,不在是正常的。
但江九呢?
是他親自讓執法堂放的人,執法堂不至於不給他這個麵子。
那人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