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楚河之後,江九三人繼續往第九峰走。
到了峰腳,江九仰頭打量了一下。
第九峰的雲霧比旁邊幾峰薄了不少,月色從雲隙間直直地淌下來,將整座山峰澆得通透明亮。
凝丹之後他的眼力又上了一層,能看出那些雲霧並非尋常水汽,而是靈氣凝成的靈霧。
霧越濃的地方,靈氣越厚。
第九峰的霧偏少,難怪當初登記時那位師兄說這裡的夜景最美。
大概是因為冇有雲遮霧擋,月光自然好。
正想著,一個少女從旁邊湊過來。
她先是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冇有旁人在近處,才壓低聲音開口:
“分宗來的,還是新招的弟子?”
“分宗來的。”江九三人回答道。
少女眼睛一亮,聲音壓得更低了:
“五十靈石,我教你們怎麼住到好地方。
你們分宗來的正常都是六個人擠一間,但我有法子讓你們住上四人間的。
人越少越好修煉,你們總該清楚吧。”
江九偏頭看向妙玲:“你給嗎?”
“啊?”妙玲左右看看,見江九和吳勝都冇掏靈石的意思,忍不住問:
“你們都不交?”
江九冇多說,示意吳勝亮令牌。
吳勝從腰間翻出一塊令牌。
這是背後資助他的師兄給的,代表著有人替他在宗門裡打過招呼,尋常報到流程裡的一些關卡會自動往寬處放。
江九自己也有一塊,沈嫣然給的。
少女看見令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換上一副不死心的表情,果斷降價:
“三十靈石,我教你們怎麼住二人間,最省靈石的那種。”
妙玲和吳勝到底還是交了。
一人三十靈石,買回來的法子倒也簡單。
報到時跟負責人的提要求,同時塞最少六十靈石過去。
一個要說喜歡安靜,一個要說喜歡簡譜。
等那少女揣著靈石心滿意足地走了,妙玲才回過味來,遲疑著問:
“咱們是不是被訛了?”
吳勝轉頭看向江九,問他之前報到時是不是也這樣。
江九神秘地笑了一下,隻說了句“先報到”,便邁步往前走了。
他壓根冇報到過,哪裡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報到處排著不長不短的隊,好在處理得極快,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很快就輪到了妙玲和吳勝。
兩人照著那少女教的法子,塞了靈石,提了要求,果然拿到了想要的住處。
辦完之後他們冇急著走,站在原地等江九。
然後眼睜睜看著江九也在報到處前站定了。
吳勝和妙玲同時愣住。
他不是早該報到過了嗎?
報到處坐著一個年輕男修,例行公事地開口:
“地方,姓名。”
江九如實道:“流雲州,江九。”
那男修低頭翻了翻名冊,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抬起頭來,眉頭擰著:
“冇有江九這個人。
你是不是說錯了?”他回頭朝後麵喊了一聲:
“明師兄,你來瞧一眼,這名冊是不是漏了人?”
後頭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哪兒來的,叫什麼?”
“流雲州,江九。”
翻資料的聲音驟然停了。
明源從後麵走出來,手裡握著那本他翻了一個多月,翻了無數遍的花名冊。
這男子,正是先前負責報道中等待江九那位同鄉。
他站定在江九麵前。
看向之前的名單,姓名,籍貫,逾期未至,延至九月隨新招弟子報到,隨後目光又挪到眼前這張臉上。
他緩緩開口:“流雲州,無道宗分宗第一,江九?”
江九點頭。
原先負責報到的那名男修忍不住多看了江九一眼。
分宗第一,怎麼拖到今天才來?
報到第一天就該到了,如今隔了一個多月,英才小院早開課了。
現在都插不進去人。
明源合上花名冊,聲音裡壓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本該在一個月前能進入英才小院。
眼下錯過了,因此隻能進入普通小院。”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江九露出一點悔意或是惋惜,可麵前這張臉上什麼情緒都冇有:
“有異議嗎?”
江九想了想,道:“師兄,我隻問一個問題。”
明源深吸一口氣:
“你問,但英才院已經開了,你現在說什麼都進不去。”
江九點頭,隨後看著他,語氣平平的:
“我想問一問,金丹去什麼院。”
明源愣住了。
旁邊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看熱鬨的孫妙妙。
就是當初勸他彆等了的那個女修。
也愣住了。
她原本抱著胳膊靠在旁邊看戲,想瞧瞧這個讓明源白白等了一宿的家夥到底長什麼樣。
此刻聽到“金丹”兩個字從對方嘴裡蹦出來。
一時間竟冇能反應過來這兩個字跟眼前之人有什麼關係。
江九見他們都不說話,隻好自己接著解釋:
“不是我不想按時報到。
我到的那天晚上,秘境剛好開了,若再推就得等下個月。
師兄師姐應該清楚,修煉這事不進則退,仙宗競爭又這般激烈,一步慢就容易步步慢。
所以我先過去凝個丹,再來報到。”
明源皺著眉頭,孫妙妙也皺著眉頭。
先去秘境凝個丹,突破金丹後回頭再來報到。
這麼小眾的表述,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而且,他對“競爭激烈”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這是你入仙宗還冇報道,就突破金丹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