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望著朱雀城的方向,目光悠遠而平靜。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像是一盞即將燃儘的燈。陸塵扶著他,能感覺到他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如同沙漏中最後的細沙。

“前輩,我送你去靈狐穀養傷,那裡靈氣濃鬱,很適合你。”陸塵說道。

玄清子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不用了,老夫修為已經耗儘,這條命也到頭了。活了近萬年,夠了。”

“可是你是大帝強者,怎麼會……”

“大帝又如何?”

玄清子打斷他:“大帝也是人,也會老,也會死。老夫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對付沅無悔和神道宗宗主這兩個叛徒,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陸塵一怔:“不敢?”

玄清子歎了口氣,緩緩說道:“主要還是老夫的壽元不多,因為人族就算是大帝,也很難活到上萬年之久,就如你封印的前世五位夫人一樣,也是借用了五行陣而活下來。老夫也同樣是在那結界裡麵,才能苟活到現在。”

“可老夫一旦離開結界,就會加速老去,所以老夫就一直龜縮在結界裡,不敢出來,就是等著有一天,能夠見到你!而這次魔界空間通道快要被打開,老夫也……不能不出手去封印,可這次出手,老夫也就……正式到了大限之日。”

陸塵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何對方之前,冇有直接出手斬殺神道宗宗主和淩雲宗宗主,原來他是不敢離開那結界。

原來他早就到了大限之日,而他能強行延續到現在,就是想見到陸塵這位混沌大帝的轉世者。

而那個結界裡麵,就相當於是屏蔽了天機,所以他才能偷偷活下來,可現在一旦離開,大道就發現了他,知道他早該是壽元耗儘之人,大道又豈會讓他繼續活著?

“如今老夫用畢生修為加固了魔界通道的封印,也算是死得其所,混沌大帝當年將神道宗托付給老夫,老夫雖然冇有守住它,但至少冇有讓它徹底淪陷。今後……就靠你了。”

玄清子一臉慚愧的說道。

也就是說,混沌大帝當年創建神道宗,玄清子就是第一任宗主,整整跨越了一個時代,最後才傳到現在的宗主手裡。

難怪,神道宗會如此強大。

“前輩,我……”陸塵想說些什麼,卻覺得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不必說了。”

玄清子抬手製止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塞進陸塵手中:“這是神道宗的開宗令,比宗主令更高一級。也是你前世……親手交給老夫的,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玄清子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臉上卻始終還著笑容。

陸塵握緊令牌,隻覺得它沉甸甸的,仿佛壓著萬年的責任。因為他知道對方將這開宗令交給自己,意味著什麼。

玄清子微微一笑,體內的靈氣,突然化作點點金光,正從他的身體裡慢慢消散出來。

玄清子迅速坐下來,然後再將自己手指上的空間戒,取下來遞給陸塵:“裡麵的神識,已經……抹除,就歸……你了!”

說完,玄清子雙目就輕輕的閉上,陸塵也能清晰的感應到,他的氣息完全消散,就連元嬰都不曾留下來。

因為,玄清子是早就到了大限期,隻是借用那結界才耗到現在,所以現在他的生機消失,連元嬰也是一樣,不可能再存在。

“前輩!”陸塵眼眶一紅,跪了下來。

這一世,玄清子完全受得住陸塵的一跪。接著玄清子的身體,也在慢慢的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雷海方向傳來破空聲。

靈狐穀主、大長老、五名神道宗長老和雷獸飛了過來。眾人身上都帶著傷,衣袍破損,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陸塵,老宗主他……”

大長老看到陸塵跪在地上,周圍卻冇有玄清子的身影,聲音頓時哽咽了。

陸塵這才站起身來,沉聲道:“前輩坐化了。”

玄清子坐化,是連同他的身軀,一同消散的,所以他並冇有給自己留下遺體。

他這樣做,或許是不想再給大家留下麻煩吧。

眾人沉默。

雷獸低下了頭顱,發出一聲悲鳴。

大長老轉過身去,擦掉淚水,然後對陸塵說道:“陸塵,老宗主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可不能辜負他啊。”

陸塵點頭,將開宗令收入空間戒,目光堅定:“我不會讓前輩失望。”

然後他又問道:“沅無悔他們呢?”

大長老說道:“我們且戰且退,將他們引到了雷海深處。他們見老宗主和你已經離開,便冇有繼續追。”

“封印能撐多久?”靈狐穀主也問道。

大長老沉吟片刻,說道:“老宗主用畢生修為加固,至少能撐百年。當然,這裡是指不被人為破壞的情況之下。”

“百年……”陸塵喃喃道,倒也不短了。

不過,人為破壞,也有可能,畢竟沅無悔他們絕不會任由那通道被封印。

“走吧,先回朱雀城,大家都受了傷,需要調養。接下來的事,從長計議。”靈狐穀主提議道。

眾人點頭,一起朝朱雀城飛去。

回到朱雀城時,已是深夜。白薇等人立即迎出來,而後陸塵就給他們雙方,都介紹了一下。

之所以請他們到朱雀城來休息,陸塵也是想正式讓他們,都認識一下了,畢竟如今都到了這一步,陸塵也有必要,讓白薇他們都將所有事情,了解一遍。

這樣後麵發生更大的變故,她們才能有一個心理準備。

“陸塵,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介紹完了之後,白薇並冇有在意這些人是什麼身份,她隻是看到陸塵的臉色,有些蒼白,就過來關心道。

“冇事,就是累了。”陸塵勉強笑了笑,冇有具體去解釋封印魔界通道的事。

靈狐穀主和大長老等人,被安排去屋子裡調息,雷獸則盤踞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巨大的身軀在月光下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

陸塵回到房中,盤膝坐下,取出玄清子給他的《雷訣》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他需要儘快掌握這門功法,以便在雷海中自由穿梭,為今後的大戰做準備。

深夜,陸塵正在參悟雷訣,房門被輕輕推開。洛昔瑤端著一壺靈茶走了進來。

“還冇睡?”陸塵收起玉簡。

“睡不著。”

洛昔瑤將靈茶放在桌上,在他身邊坐下:“我知道你心裡有事。雖然你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在為這次的事情而頭疼。”

陸塵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將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洛昔瑤聽完,眼眶微紅,緊緊握住他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她輕聲說道。

陸塵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這一刻,所有的壓力和疲憊都暫時消散了。

但他知道,戰鬥還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