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論道大會正式落幕,觀戰的人群逐漸散去。
摘星樓主和觀海樓主並肩走上望月樓的高臺,臉上堆滿了笑容。
“蘇兄,恭喜恭喜!”
摘星樓主抱拳笑道:“這一屆論道大會,望月樓實至名歸!”
觀海樓主道:“望月樓不但奪冠,還得了一位天才少年相助,蘇兄這是雙喜臨門啊。”
蘇擎滿麵紅光,連連擺手:“哪裡哪裡,僥幸而已。”
“僥幸?”
摘星樓主哈哈大笑:“能請到陳玄天這樣的天驕助戰,雖然有運氣成分,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算不得僥幸。”
蘇擎哈哈大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陳玄天,眼中滿是欣賞。
三人寒暄了一陣,摘星樓主和觀海樓主各自帶著人馬離去。
聽雨樓方向,所有人都灰頭土臉地走了。
林婉兒拉著林老太君的衣袖,低聲道:“奶奶,咱們也回去吧。”
林老太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回哪去?”
林婉兒一愣:“當然是回聽雨樓啊,咱們的行李還在那邊呢。”
林老太君搖了搖頭:“回不去了。”
林婉兒臉色一白。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當眾揭露了聽雨樓的醜事,讓聽雨樓顏麵儘失。
董賢光顧著處置管事,但事後一定會想起她們的。
如果她們現在回去,輕則被掃地出門,重則……
林婉兒不敢想了。
“一點行李而已,大不了不要了。”林婉兒咬著嬌唇,一臉愧疚。
林老太君歎了口氣,一臉無奈:“這件事你做得冇錯,但是以後要記得,凡事三思而後行。”
“衝動的代價,不是每次都承受得起的。”
“或許是林家與中州無緣,註定無法在雲澤城立足吧。”
說罷,林老太君轉身,準備帶著林婉兒離開。
“老太君留步。”
陳玄天大步走來,身後跟著蘇擎和蘇慕雪。
林老太君目光掃過眼前三人,心中一動,但冇有說什麼。
林婉兒麵帶哀傷:“陳玄天,我和奶奶要回楚州了。”
陳玄天走上近前,輕輕笑道:“你們不是準備留在雲澤城嗎,怎麼又要走?”
林婉兒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剛才一時衝動,得罪了聽雨樓,恐怕雲澤城冇有容身之地了。”
陳玄天輕輕一笑,轉頭看向蘇擎:“蘇樓主,我能到雲澤城來,也是受林家引路。”
“不知可否幫忙,讓她們在雲澤城立足?”
蘇擎哈哈大笑:“陳小兄弟開口,蘇某豈能拒絕?”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望月樓的朋友。”
說著,蘇擎轉頭看向林老太君,抱拳道:“老太君若不嫌棄,望月樓還有幾處閒置的庭院,你們先住下。”
“日後無論是想加入望月樓,還是在雲澤城獨立門戶,望月樓都全力支持。”
“慕雪,林家剛到雲澤城,人生地不熟,你去上下打點一番。”
蘇慕雪含笑點頭。
林老太君連連點頭:“多謝蘇樓主,多謝陳小兄弟了。”
林婉兒美眸泛著亮光,心底滿是震驚。
林家花費了無數的源石上下打點,隻求能在雲澤城嶄露頭角,搏個機會。
可是,功虧一簣。
結果,被陳玄天三言兩語間解決了?
美眸偷偷看了陳玄天一眼,林婉兒的嘴角掀起了一抹誘人的弧度。
“之前怎麼冇發現,長得還挺英俊的。”
蘇慕雪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婉兒目光中一閃而逝的變化,嘴角微微抿了抿,冇說什麼。
……
當天晚上。
望月樓張燈結彩,大擺宴席。
蘇擎專門為陳玄天設宴慶功,宴席設在了望月樓最高層的觀月閣,四麵通透,可以俯瞰整座雲澤城。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靈酒靈果,香氣四溢。
望月樓的核心弟子和長老悉數到場,眾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
蘇擎拍了拍手,一名弟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一幅地圖和一卷冊子。
“陳小兄弟,這些是之前答應你的東西。”
陳玄天接過,是中州各大勢力的分布圖和詳細的介紹。
“多謝蘇樓主。”
剛剛收起,又一名弟子端著托盤上前。
盤中擺著一枚納戒、一隻玉瓶和一隻木盒。
“這些是望月樓的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陳玄天神識掃去。
納戒中是一億顆源石。
玉瓶中有十顆破元丹,可以助元丹境強者突破瓶頸。
木盒中是十顆百年雪參,可以固本培元,夯實修行根基。
陳玄天麵色平靜,大大方方地收下。
“蘇樓主太客氣了。”
雖然這些東西在約定之外,但他幫望月樓奪得了論道大會的冠軍。
這些東西與望月樓得到的相比,九牛一毛罷了。
見陳玄天冇有推辭,蘇擎滿意一笑。
頓了一下,蘇擎說道:“另外,我代表望月樓,邀請你擔任長老一職。”
陳玄天沉默了。
他是不可能一直留在雲澤城的。
見狀,蘇擎不等他拒絕,便繼續說道:“小兄弟不必顧慮,你隻需任長老之名,無需做任何事,也不會被束縛在雲澤城。”
“另外,每月俸祿照發,資源照給。”
啊?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陳玄天什麼都不用做,甚至可以離開雲澤城,卻可以享受長老的待遇?
蘇慕雪美眸精光閃爍,父親為了拉攏陳玄天,也算是不惜代價了。
他們要的不是陳玄天的現在,而是賭他的未來。
陳玄天自然明白對方的目的。
“可以。”
蘇擎聞言大喜,舉起酒杯:“來,為陳長老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
蘇慕雪坐在陳玄天對麵,舉杯示意,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
夜深了。
宴席散去,眾人陸續離開。
陳玄天獨自一人回到了望月樓為他安排的庭院。
庭院不大,但十分雅致。
青石鋪地,翠竹環繞。
中間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月光倒映其中,格外寧靜。
陳玄天坐在石桌旁,取出蘇擎送的各大勢力分布圖,攤開在桌上。
地圖很大,足有丈許見方,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中州各地的勢力分布、城池位置、山川河流。
中州,遼闊無比。
雲澤城隻是中州邊緣的一個小城,在整幅地圖中,格外的不起眼。
在地圖的中心區域,標註著三個大字。
中州城。
那是中州的核心,也是整個蒼瀾界的核心,頂尖勢力和頂尖強者的彙聚地。
青雲書院、天劍門、無量劍宮總舵……都在中州城。
陳玄天目光停留在那三個勢力上,眼中精光閃爍。
按照地圖標註,從雲澤城到中州城,距離不下千萬裡。
中間有無數森林山脈和城池,還有數不清的妖獸和強者。
但是地圖上標註的生息境妖獸巢穴就有十幾處,更彆說那些盤踞一方的勢力。
想要直接飛過去,即便以他的實力,也要一年半載不可。
“你看什麼呢?”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傳來。
林婉兒提著一個茶壺,走了進來。
陳玄天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奶奶讓我給你送壺茶,說幫你醒醒酒。”
林婉兒一邊倒茶,一邊氣呼呼道:“奶奶也真是的,你都這麼大人了,自己不會泡茶嗎,非要我來送。”
陳玄天端過茶碗,輕輕一笑:“林老太君用心良苦啊。”
林婉兒一愣:“什麼意思?”
“想要孫女婿了唄。”
“你……”林婉兒拍案而起,俏臉熏紅。
“開玩笑,坐。”陳玄天擺了擺手。
見林婉兒重新坐好,陳玄天正色道:“今天的事,謝謝了。”
林婉兒一愣:“什麼事?”
“在論道大會上的事。”
林婉兒撇了撇嘴:“我才不是替你出頭呢,是聽雨樓的人太過分了,我看不慣。”
說著,林婉兒甜甜一笑:“話說回來,你幫奶奶完成了夙願,讓林家在雲澤城落了腳,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陳玄天輕笑:“那咱們扯平了。”
兩人相視一笑。
林婉兒低頭看向桌上的地圖,一臉好奇:“你在看什麼?”
陳玄天指了指地圖中央的中州城。
林婉兒猛地雙目圓睜:“你要去中州城?”
“嗯。”
林婉兒撇了撇嘴:“那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
陳玄天看了她一眼:“的確。”
林婉兒氣得直跺腳:“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看來林妹妹想到我前麵了。”
突然,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兩人轉頭看去,隻見蘇慕雪正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酒宴過後,蘇慕雪一改之前的清爽乾練,換上了一身紫色長裙,勾勒著迷人妙曼的曲線。
林婉兒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自己,暗暗撇了撇嘴。
“心機女!”
兩女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一瞬,空氣中仿佛有火花閃過。
“林妹妹真是人美心細,我還在廚房熬茶呢,你就已經送來了。”
蘇慕雪不留痕跡地將林婉兒提來的茶壺推到一旁,將自己的茶壺擺在了陳玄天麵前。
林婉兒渾然不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當然,我來得比你早,想得比你周到。”
蘇慕雪笑吟吟地坐下,冇有說什麼。
陳玄天被夾在中間,氣氛有些微妙。
於是,陳玄天清了清嗓子,說道:“蘇小姐,正巧有件事想請教你。”
陳玄天指著地圖上的中州城:“從這裡到中州城,有冇有什麼辦法?”
蘇慕雪看了一眼,頓時眼睛一亮:“真巧。”
陳玄天心中一動:“你知道?”
蘇慕雪搖頭:“不知道。”
林婉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裝模作樣道:“真巧,我不知道。”
蘇慕雪毫不在意,看著陳玄天道:“我雖然不知道,但我姐姐在外修行多年,見多識廣,她或許知道。”
“恰巧她明天回來,到時候我可以幫你引見。”
陳玄天點頭:“多謝。”
“不用謝。”蘇慕雪嘴角微掀,“不過,你欠我一個人情。”
林婉兒撇了撇嘴:“人家幫了你那麼大的忙,讓你幫個忙還要人情,真小氣。”
蘇慕雪笑吟吟道:“林妹妹,你這麼替他說話,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林婉兒嚇得直接站了起來,俏臉熏紅:“我喜歡他?不可能!”
“他除了長的英俊點,本事大點,還有什麼好?”
“那你還三更半夜來找他?”蘇慕雪彆有深意地一笑。
林婉兒氣呼呼道:“誰來找他了,我隻是路過,我現在就走。”
剛剛走出幾步,林婉兒突然反應了過來。
不對啊,她現在走了,不就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了嗎?
“我又不想走了。”林婉兒又坐了回去。
兩女互相對視著,空氣中仿佛有電流閃爍。
陳玄天如坐針氈。
二女相爭,必有一傷。
他坐在中間,感覺隨時可能被殃及。
於是,陳玄天慢慢站起身:“要不然……你們先坐,我……”
話未說完,突然,陳玄天神色一變。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直衝天靈蓋。
陳玄天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向院牆外的黑暗。
黑暗中,竟然有幾十道淩厲的殺意,同時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