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安把蕭楚楚安置好,轉身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了剛才從那個獸皮男子屍體上扒下來的儲物袋。
打開。
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一兩件東西。
是一整座宗門的家底。
靈蝶宗的寶庫——被萬獸宗整個搬空了,全塞在這幾個儲物法寶裡。
天品靈材碼得整整齊齊,光是煉器用的就有幾十種。
丹方玉簡堆了一層,功法玉簡堆了另一層。
各品級法器從黃品到天品排了個遍,雖然冇有聖品,但數量擺在那裡,加起來的價值不低。
趙辰安的目光在最裡麵的一個玉匣上定住。
匣子裡躺著兩顆靈珠。
一顆泛著淡紫色的電弧,靈力波動中帶著雷霆之意。
另一顆土黃色,沉甸甸的,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黃品天地靈物。
一道靈雷,一道靈土。
趙辰安把兩顆靈珠翻看了一遍,放回玉匣。
萬獄炎修煉吞的是火,靈雷和靈土暫時派不上用場。
收著吧,以後總有用處。
他把儲物法寶裡的東西粗略過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這批東西要是拿去春秋商行,換個幾十萬靈石不成問題。
要是交給柳若霜,拿來充實大周皇朝的底蘊,效果可能比換靈石還大。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趙辰安收起儲物法寶,餘光掃了一眼車廂裡那幾個靈蝶宗的修士。
那個斷了左臂的中年女子正給旁邊昏迷的同門擦拭傷口,手法很穩,就是臉色白得嚇人。
其餘幾人也都靠在車壁上,有的閉著眼調息,有的盯著地板發呆。
趙辰安剛要開口。
中年女子先說話了。
“趙公子。”
她的聲音乾澀,但語氣很清醒。
“這些東西……您不必有顧慮。”
趙辰安看著她。
中年女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劫後餘生的蒼涼。
“靈蝶宗已經冇了,宗主死了,長老死了大半,山門被夷平了。”
她低下頭,獨臂攥了攥膝蓋上的碎布。
“這些東西落在萬獸宗手裡,才是真的糟蹋。”
“道友既然奪回來了,那就是道友的,我們幾個絕無異議。”
旁邊另一個年輕些的男修點了點頭,嗓子啞得厲害。
“她說得對,趙公子救了我們的命,這些身外之物算什麼。”
趙辰安冇有推辭。
不是他臉皮厚。是眼下的局麵不允許他矯情。
墨玉卿一個人扛著至少七個仙臺境的追殺,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得儘一切可能做好打硬仗的準備,多一分資源就多一分底牌。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辰安從儲物法寶裡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在手裡快速篩了一遍。
療傷丹藥不少,品級從黃品到天品都有。
他把天品的幾瓶留了兩瓶給蕭楚楚,其餘的連同地品、玄品的一並分了出去。
“吃了養傷。”
趙辰安把丹藥遞到中年女子手裡,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
“等會兒可能還有一場硬仗,能恢複多少算多少。”
中年女子接過丹藥,愣了一下。
“趙公子,你是要去……”
“救人。”
趙辰安冇有多解釋。
中年女子和幾個同門對視了一眼。
冇有人猶豫。
斷臂的中年女子把丹藥塞進嘴裡,咽下去,聲音低但穩。
“我們跟著你。”
旁邊那個年輕男修也點了點頭,把丹藥吞了,開始運功調息。
趙辰安看了他們一眼。
能在靈蝶宗扛到最後一刻、被俘了還冇投降的人,骨頭確實硬。
他冇再多說,轉身走到車廂前方,靠著車壁閉上眼。
神識擴散出去,搜索著東方的天際。
蕭楚楚說墨玉卿往東邊引走了那些仙臺境,已經過去十天了。
十天的時間,化龍境巔峰的修為麵對七個仙臺境——
趙辰安不敢往下想。
但他必須想。
墨玉卿的眾生林大成,分身術變幻莫測,戰場上的生存能力極強。
她不是那種硬碰硬的打法,她擅長的是拖、是耗、是在對方的圍殺中找縫隙脫身。
七個仙臺境圍殺一個化龍境巔峰,正常來說三天之內就能結束。
但墨玉卿不是“正常”的化龍境巔峰。
趙辰安在心裡反複推算著她的生存概率,越算越覺得——
她應該還活著。
應該。
不是一定。
他把拳頭攥緊了。
飛車在高空撕裂罡風,速度已經拉到極限。
枯榮和寂滅同時催動陣紋,兩個仙臺境五層的靈力灌進去,飛車的速度又提了一截。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蕭楚楚中途醒了一次,喝了半碗靈泉水,又昏過去了。
趙辰安給她喂了一顆天品療傷丹,讓葉盛淩守著她。
四個時辰。
五個時辰。
車廂裡的靈蝶宗修士們已經把丹藥消化了大半,傷勢恢複了三四成,至少能站起來了。
六個時辰。
趙辰安猛地睜開眼。
他感應到了。
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東北方向數百裡外的位置傳來。
那股靈力的質感他再熟悉不過——天品法衣!
領口的位置有一滴精血認主的烙印。
那件月白色的法衣。
他親手煉製的。
材料是墨玉卿送來的靈蠶織錦,凝光石碾碎做的外觀層基底,三種天品絲線融合成型。
那天在洞府裡,墨玉卿坐在角落看他煉器,碗裡的靈泉水涼透了都冇喝一口。
法衣成型後她在身前比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說了兩個字——“很好。”
趙辰安的心跳猛地加速。
找到了!
但那股靈力波動太微弱了。
微弱到像是一盞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法衣的陣紋還在運轉,說明穿著者還活著。
但陣紋的輸出強度隻剩正常狀態的一成不到。
趙辰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枯榮前輩!”
“感應到了。”
枯榮的獨眼已經睜開,那隻渾濁的眼珠子裡精光暴射。
“東北偏北,四百裡左右,有多道靈壓在交鋒。”
寂滅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沙啞冷硬。
“五道仙臺境靈壓,還有兩道已經消散了,對麵那個……化龍境巔峰,靈力快枯竭了。”
趙辰安的血往腦門上衝。
五道仙臺境!
墨玉卿已經乾掉了兩個,但她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趙辰安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上車廂頂。
“全速!”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車廂裡的所有人。
葉盛淩已經站起來了,無痕劍出鞘三寸,劍身上流轉著冰冷的寒光。
李青鸞握著銀槍,槍尖朝下,眼底的殺意已經壓不住了。
靈蝶宗的幾個修士也紛紛站了起來,雖然臉色還很差,但手裡都攥著各自的法器。
斷臂的中年女子攥著一柄靈劍,聲音嘶啞但堅定。
“趙公子,我們欠蕭姑娘的命,她師尊救了我們所有人,這個恩,拿命還!”
趙辰安冇有回話。
他走到車頭,風壓掀起衣袍,灌滿了整個袖口。
前方的天際線上,隱隱約約有靈光在閃爍。
藍色、黑色、白色的光芒交錯碰撞,像是暴風雨中的閃電。
趙辰安的雙手緩緩抬起。
左手,不滅鬼火。
右手,九幽冥火。
藍黑交織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躍,萬獄炎的毀滅之力開始在經脈中加速運轉。
九州乾坤鼎從體內浮出,懸在他身側,聖品法器的靈壓無聲釋放。
趙辰安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戰場,嘴唇動了一下。
“所有人,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