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眾人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葉盛淩從天劍山回來,葉浩然雖然舍不得女兒,但聽說混元宗封山十年資源敞開供應,當場隻說了一句——去,彆回頭。
趙辰安聽完差點笑出聲。
這老丈人還是懂審時度勢的。
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決定次日清晨出發。
事情本來已經定死了。
結果當天夜裡,變故來了。
嗖!
一道傳訊符破窗而入,帶著血光,直直撞向趙辰安麵前。
趙辰安正在看趙政睡覺,手指一抬,把傳訊符夾住。
符紙還在抖。
上麵有血。
他的臉色當場變了。
不對。
這不是普通傳訊符。
這是求救符。
墨玉卿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眾生林枝影在袖間浮動。
“誰的?”
趙辰安捏碎符光。
一道斷續的女聲從裡麵傳出。
“趙……趙辰安……”
“我是許妃雲……”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許妃雲?
萬毒宗那個三年前來地域遊曆後失蹤的許妃雲?
她還真在地域?
符光晃得厲害,聲音時斷時續。
“我找到……九傾仙子的轉世身了……”
趙辰安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得往後一滑。
墨玉卿的目光也定住了。
符光裡,許妃雲聲音帶著明顯的痛意。
“她和我……被困在大陣裡……”
“這裡……不對……”
“坐標……在……”
一串模糊靈紋從符光中炸開,最後凝成半幅殘缺地圖。
砰。
傳訊符碎了。
房裡冇人說話。
趙辰安盯著那半幅地圖,手指一點點攥緊。
九傾師尊轉世身。
混元宗全部弟子滿中天主世界找了三年,冇找到。
結果在地域?
還被許妃雲撞見?
這他娘的也太巧了。
巧得讓人後背發冷!
柳若霜很快趕來,聽完之後,臉色冷了下來。
“殿下,這是陷阱。”
趙辰安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像陷阱。
不言宗剛在無儘海死了三個真仙,轉頭許妃雲就傳訊,說找到了九傾仙子的轉世身。
這節奏太熟了。
熟得像有人把餌塞到他嘴邊,還怕他看不見,特意沾了血。
可問題是……
他能不咬嗎?
九傾仙子是他師尊。
也是趙政真正的母親。
她輪回前把孩子交給他,自己一個人踏入輪回。
如果那真是她的轉世身呢?
如果她真被困在大陣裡呢?
趙辰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有了決定。
“陷阱也得去。”
柳若霜急道:“夫君!”
趙辰安看向她。
“若霜,我知道。”
“可這事我不能賭。”
他轉頭看向墨玉卿。
“你帶她們和孩子今晚走,直接去混元宗。”
墨玉卿皺眉。
“你一個人去?”
趙辰安點頭,為了九傾師尊的轉世身,他必須去!
而妻子和孩子們,則是不應該陪自己犯險,儘快前往混元宗更加穩妥一些!
趙辰安又交代幾句,隨後便要離去。
就在這時,趙政忽然抓住他的手指。
“爹爹。”
下一息,小家夥左眼泛起淡金,右眼浮出幽黑。
他看著那半幅殘圖,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那裡……很危險!”
“但…………em……m!”
“爹爹會冇事的~政兒等爹爹回來!”
……
話音剛落,廳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朕也去。”
趙辰安整個人僵住。
趙道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外,身上的皇袍都還冇換,腰間九龍魔煞戟的戟穗微微晃動。
他走進來,看了看趙辰安,又看了看柳若霜和眾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剛才的傳訊符,朕在外麵聽見了。”
趙辰安愣住。
“父皇,您怎麼——”
趙道霆抬手打斷他。
“你一個人去,朕不放心,就這麼定了。”
趙辰安張了張嘴,想說父皇您化龍境初期,去了也幫不上太大忙。
想說大周還需要您坐鎮,剛才不還說朕會守好大周嗎?
可看到趙道霆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全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商量。
是通知。
趙辰安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
就像趙道霆知道無法阻止趙辰安去找許妃雲一樣!
“那大周——”
“朕走之前已經傳旨給李擎蒼了。”趙道霆語氣平淡。“他鎮得住。”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夥。
還“剛才在外麵聽見了”。
分明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跟來,連後路都安排好了。
趙辰安不再猶豫,轉頭看向墨玉卿。
“玉卿,你帶她們和孩子們走,直接去混元宗。”
墨玉卿看著他,又看了看趙道霆,過了兩息才點頭。
“路上小心。”
趙辰安笑了一下。
“你也是。”
墨玉卿冇再說什麼,轉身開始安排。
眾生林枝影從她袖中散開,一道道分身迅速成形,分守太子府各處要道。
柳若霜已經動起來了。
她做事極快,三言兩語就把該帶的東西、該封存的資源、該交接的事務安排得乾乾淨淨。
趙辰安看著她那副冷靜到可怕的模樣,心裡有點堵。
烏蘭雪抱著趙政走到趙辰安麵前。
“夫君,早點回來。”
趙辰安伸手揉了揉趙政的腦袋。
小家夥的大道陰陽眼已經恢複正常,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爹爹,娘說你是最厲害的!”
趙辰安低頭,額頭碰了碰他的頭。
看著可愛的小家夥,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當然了!”
“你們先走,爹爹馬上就會追上你們的!”
蕭楚楚牽著趙瀾玉走過來,眼圈紅得厲害。
半晌,墨玉卿帶著一行人飛上空中,駕駛飛車前往飛舟港口。
趙辰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光遠去,手指慢慢攥緊。
行了。
人送走了。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轉過身。
趙道霆已經負手站在他身後,九龍魔煞戟橫在腰間,神色平靜。
“走吧。”
兩個字。
乾淨利落。
趙辰安看著自己的父親,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冇多說,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同時禦空而起。
兩道流光劃破夜空,一道金白,一道暗紫,直奔許妃雲傳訊中的方位疾馳而去。
風灌進耳朵裡,趙辰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言宗。
你們要是真拿師尊的轉世身做餌——
這筆賬,就不用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