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天蒙蒙亮。
細雨連綿的落星山山腳。
一輛輛運貨的馬車停在此地。
不多時。
一個一身紅衣,龍馬精神的老人從馬車隊伍之中走出。
老者負手而立,白眉微微皺起,視線掃視著落星山當中的各處區域。
“那丫頭,眼下如此關鍵的時候,居然讓老夫這蔣家的四大高手之一過來處理旁事。”
“隻是運些貨物而已,隨便安排給兩個化勁實力的蔣家直係去辦就是了,偏要老夫來盯著。”
“真是胡來。”
“萬一今晚拍賣會上,那所謂的大人物也幫不了我們蔣家,又冇有我去幫忙,可如何是好?”
憂心的自語間,老者按照蔣淑宜描述的信息,開始對比眼前落星山當中的諸多地勢狀況。
不一會,就註意到落星山山腳區域的一塊大石附近,有著一些冇有刻意掩去的腳印。
邁步朝著前方走去。
不多時,紅衣老人來到了一處逼仄的洞窟之中。
洞窟當中,毒蟲毒蛇四下遊爬,讓人不願在此多逗留半刻。
紅衣老人無視這些東西,伸手觸碰到洞窟深處的一處石壁上。
嘗試了兩下,真氣運轉,一塊巨石被緩緩推開!
也隨著巨石推開,通道當中,夜明珠照耀之下的大量紫晶石,也顯露而出!
“這是……”紅衣老人看著通道當中的這些東西,先是微微一愣。
不多時,他就清楚了這些東西是什麼。
這是用於打造尖端武器的珍貴材料,有色晶石!
通道入口,堆著大堆。
延伸進去的幽深通道當中,更是一眼看不清數目的紫晶石堆積其中!
“這麼多!”
“這…這該多少錢!?”
紅衣老人瞪大雙眼,心頭狂震!
短暫震驚過後,老者很快冷靜下來。
直到看清這裡麵的這一批財富的時候,老人才明白,為什麼蔣淑宜會請他這個蔣家老祖之一來處理這件事。
這一批財富,足夠讓蔣家絕大部分人心生邪念!
若冇有一個蔣家老祖來坐鎮,這件事丟給下麵的人去處理,必然要出問題!
邁步走入通道深處。
看著當中的一塊塊紫晶石礦,蔣家老祖心情始終難以平靜。
他已經是蔣家當中,對於錢銀這些身外之物最不看重的了。
饒是如此,現下也是完全失態,一陣恍惚。
“如果,這一筆財富,都歸我蔣家所有,我蔣家要在山河州府站穩腳跟,達到一個新的頂峰,乃至培養出數位血罡境強者,都大有可能啊!”
這個念頭一出,紅衣老者心頭猛地一跳,連連搖頭,收斂心神。
不能再胡亂多想了。
這一筆財富的主人,可遠遠不是蔣家所能招惹的存在!
蔣家真要私吞這些,那無異於斷頭飯!
……
昌水縣。
“轟隆隆!”
厚重的烏雲之中,悶沉雷聲持續作響。
呼呼卷動的風浪當中,卻冇有多少雨水落下。
蔣家在昌水縣舉辦的拍賣會,是在蔣家的一處空置府邸當中。
此刻,時辰未到晚上,天色已經是一片昏暗。
蔣家舉辦拍賣會的府邸外,亮起幾盞隨著大風搖晃的橘紅燈籠。
燈籠照亮之下,陸陸續續的走來不少人。
這些人將手中的請柬交出,府邸外立刻就有人來帶路介紹。
“金剛門的大人,請隨我往這邊走。”
府邸外,蔣家下人看了一眼金剛門的兩個長老的請柬,笑著將其往府邸之中帶去。
不一會,這兩個金剛門長老,就被安排在了拍賣會的一個普通席位之上。
在兩個金剛門長老的周圍,還有其他一些勢力的強者。
兩個金剛門長老,一臉警惕,隨時都要作屏息狀。
而在看見周圍陸續落座的其他諸多勢力的強者之後,兩個金剛門長老的眼底又閃過一些疑惑。
按照副門主所言。
這次的拍賣會,是蔣家對他們金剛門設的局!
其中蔣家最大的倚仗,就是一種隨風而動的奇毒!
如果蔣家真的要在這裡對他們下毒的話,那豈不是也必然會讓周圍其他勢力的強者,一樣中毒?
真要是如此行事,那這蔣家可不是一般的瘋!
在兩個金剛門長老一臉嚴肅的四下觀察的時候,陸續又有其他的金剛門長老而來。
也隨著金剛門的長老數量多起來,這拍賣會上,金剛門這一撮人,也就顯得格外矚目了。
“錢兄!”
一個壯實的大漢一臉憨笑地來到金剛門這些長老麵前,對著外圍一個金剛門長老笑著壓低聲音道:“錢兄,聽說你們金剛門又得到不壞崖的重視了?”
“我家有個小輩,錢兄你也是金剛門長老,幫忙搭個線唄?”
“要是我家小輩能進不壞崖當內門弟子,我馮家一定重禮相報!”
被這馮家高手拉著問話,金剛門的這位錢姓長老臉上露出幾分不悅:“馮兄,我們金剛門和不壞崖近期有聯絡,此事可還屬於保密階段。”
“你們馮家是怎的知曉此事的?”
馮家高手聽此一問,依舊堆笑:“這樣的消息你們又不是刻意隱瞞,各方各麵,稍微關註一下,也就知道了。”
“難道錢兄還覺得,是我馮家在你們金剛門安插了暗樁,特意打聽消息?”
“我馮家就我一個抱丹境坐鎮,這點微末實力,可冇有膽量做那種風險大又冇有多少收益之事。”
聽到這解釋,錢姓的金剛門長老並未深究。
微微停頓後才道:“你想要讓家中小輩進入不壞崖當內門弟子,這件事錢某還做不了主。”
“往後也不要再提了。”
此言一出,馮家強者顯露出一些焦急之色。
頓了頓,一咬牙道:“錢長老,隻要你肯幫我這個忙,那我馮家在今天的拍賣會上,舉家之力都要幫你拿下你看中的拍品!”
這話落下,引得周圍不少目光投註過來。
一些人看向那馮家那抱丹境強者的眼神中,都表露出幾分不悅和鄙夷。
錢姓長老對此卻微微一歎,似笑非笑道:“拍賣會上的事情,不必馮兄費心。”
他今天過來,可是得了副門主的令。
眼下過來此地,目標是搶拍品,而非競拍!
隻要蔣家真敢對他們這些金剛門的強者下手,那他們這些人,就有十足的理由,去滅殺蔣家上下,同時收攬蔣家拍賣會上的所有奇珍!
能搶到的東西,為什麼要花錢買?
隨著時間推移。
天色暗沉。
燭燈照耀的敞亮閣樓之中,陸續前來了一百多人,這也就是本次拍賣會所有的競拍者了。
對比普通拍賣會,這個數量的人,無疑顯得稀少。
但這些人,可都是代表著周圍各縣的頂尖勢力,乃至山河州府那邊的強者!
這一處準備舉辦拍賣會的宅院外,一處不起眼的小院之中,蔣家眾多高層都彙聚於此。
蔣家家主來回踱步,緊皺的眉頭顯露出心中的擔憂。
這也讓其他蔣家之人心情同樣起伏不定。
“家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如此著急也都無濟於事,安心等待結果就行了。”
旁側的蔣淑宜見著家主的這等狀態,緩聲開口道。
家主聽此,腳步依舊不停:“話雖如此,但這押上來整個蔣家基業的豪賭,再多勝算也讓我這蔣家家主心中難安啊!”
“萬一,萬一那自稱王爺的家夥根本冇有什麼能力,我們都被誆騙了,那對我們蔣家來說,後果簡直不可想象!”
家主的憂慮,也是此時房屋之中其他蔣家高層心中統一的憂慮之處。
隨著家主坦言,其餘蔣家高層都是皺眉點頭,顯露不安。
蔣淑宜聽得家主吐露的憂慮,並不意外:“家主,淑宜還是那句話,眼下我們蔣家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想那些可能發生,但實際並未發生的壞事,隻能空耗精力。”
“蔣家未來究竟將如何發展,今夜過後自有答案。”
“我們眼下要配合那位大人,提前安排好人手,接管金剛門便可。”
“當然。”
“家主的擔憂當然也並無不對,蔣家一會可讓另一隊人,將族中一批天資卓越的後輩帶離昌水縣。”
“真要是我蔣家就此被毀,也算留了些種。”
蔣淑宜的一番話語,安穩住了此刻蔣家的這些高層那不平靜的內心。
安靜片刻後,蔣家家主不禁對蔣淑宜問道:“那位大人,可曾說過行動的具體?”
蔣淑宜稍稍頷首:“那位大人說,他會在今日拍賣會開始之前,讓他的手下前來,為我們處理金剛門的強者,我們一會隻需提供要解決的人,名單信息。”
“不需要我們蔣家再有什麼具體配合嗎?”一個蔣家老祖有些疑惑地發問,旋即補充一句:“我們蔣家眼下也能拿出三個抱丹境的實力,多少能幫上忙。”
蔣淑宜搖了搖頭。
時間不長。
蔣家眾多高層所在的這一處房屋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裡麵的都是蔣家之人吧?我可以進來嗎?”
屋外,傳出一道讓蔣家眾人都感覺陌生的言語。
這也讓屋內所有人都同時安靜下來。
蔣淑宜在眾人的註視之中,起身來到門前。
屋門打開。
在屋內明亮的燭燈照亮之中,一個男子的身影顯露出來。
男人不算年輕,樣貌三十左右。
腰間挎著一柄入鞘長刀。
除此之外,冇有什麼記憶點。
“王爺讓我前來助你們蔣家處理事情的,冇有找錯地方吧?”
站在門前,已經卸下麵具偽裝,以新身份出現的林天河,對著麵前的蔣淑宜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一個個正襟危坐,表露出一陣緊張。
門前的蔣淑宜連連點頭:“大人請進!”
隨著林天河被迎入屋內。
房屋之中的蔣家諸多高層,都頗為熱切的和林天河打起了招呼。
林天河正常回應幾聲。
“大人,這是金剛門今夜前來的高手信息。”
“除了明麵上的七位長老之外,暗中還隱藏著三位到五位金剛門的抱丹境強者。”
說話間,蔣淑宜將一份不久前歸納好的信息資料,交給林天河。
林天河粗略翻看了一下。
——
巫清澤:金剛門副門主
境界:抱丹境圓滿
此人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抵達抱丹境巔峰,後麵十多年修為不曾寸進,肉身實力卻始終向前!
據傳,此人的橫練武功,已經達到了可以硬撼血罡境,短時間不敗的程度!
其所學武功有:
中乘武學:《金銀銅法身》
下乘武學:《破甲連環拳》《獅子吼》……
其中,《金銀銅法身》已被此人修煉至圓滿……
此人三十五歲之前,曾在四海省【人榜】之中,最高位列98,一月。
——
屠惠:金剛門大長老
境界:抱丹境後期
……
……
此人三十五歲之前,曾在四海省【人榜】之中,最高位列99,一月。
——
……
……
一眼看去。
這些信息資料,不但具體到曾經的戰鬥表現,還有這些人的畫像。
可以說極為完善了。
“人榜……”
看到這個存在於原主記憶之中的熟悉榜單名稱,林天河暗自呢喃一聲。
這個榜單,是由造化丹宗聯合昌國皇室一同頒布的榜單。
上麵還有地榜,天榜。
人榜每月刷新。
地榜一年一更替。
天榜五年一換。
這三個榜單,旨在統計昌國境內,各省之地,天資最好,以及實力最強的一批武道強者!
而這也是無數武道強者一生追求的至高榮譽!
隻要登上過這個榜單,那這一份榮耀都可伴隨一生!
不管是加入什麼勢力,亦或者成立宗派,這登榜的榮譽都是最好的個人簡介!
其中。
人榜是統計三十五歲之前,實力最強的一百個武道強者。
原主當年二十多歲,已經在四海省的人榜上,位居前三十之列了!
如果冇有發生後麵的事情。
讓原主平穩地發育下去。
人榜前五的位置,都大可一爭!
收回有些飛遠的思緒,林天河放下這些大致瀏覽過的內容:“做的不錯。”
“既然眼下金剛門的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蔣淑宜聽此,身子微微一窒:“這便直接開始?正麵交鋒?”
“大人準備的人手,可足夠?”
林天河隨意點頭道:“王爺將此事交給我來解決,我自然不會出岔子,準備的人手,已經足夠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蔣家眾人都是神情一鬆,安心不少。
“大人稍等,民女這就去準備。”蔣淑宜說罷,快步走出屋門。
……
蔣家舉辦的拍賣會府邸之中。
隨著諸多競拍之人,包括金剛門的強者到場,前方的拍品臺麵上,也是踏步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
此人一臉富態,嘴邊一顆大痣,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後,就始終撐著一個笑臉。
這是蔣家管家,阿福。
見著這個人,諸多前來競拍的人冇有多少彆樣情緒,隻覺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拍賣主持人。
而在金剛門那邊,眾多金剛門長老簇擁之中的副門主,在見著臺上的阿福的時候,眉頭卻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這家夥現在跑出來乾什麼?
一會他們對蔣家動手,可不會留手!
金剛門當中除了他這個副門主以及孫長老之外,其他長老都並不知道這阿福是他們金剛門安插在蔣家的臥底。
到時候打起來,其他長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必然對這阿福全力動手!
“諸位。”前方的競拍臺上,阿福聲音洪亮的開口。
他的話語傳出,閣樓之中也安靜幾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臺上的蔣家之人,是打算開口介紹拍品,直接開啟拍賣會的時候。
對方卻講出了一番在場所有人都不曾預料到的話語。
“今天蔣家舉辦這場拍賣會,是真的。”
“諸位清單上看見的那諸多物品,也是會在之後的拍賣會當中一一呈上!”
“隻不過。”
“在正式開啟今天這場拍賣會之前,我們蔣家,還有一些私人恩怨需要處理。”
“大家權當拍賣會開場之前的觀禮便可,不必在意。”
這些話傳出口。
閣樓之間,諸多前來競拍物品之人,麵麵相覷。
“私人恩怨?”
“這蔣家倒是有趣,在拍賣會開始之前,還要表演什麼嗎?”
金剛門的諸多長老所在區域。
氣氛卻漸漸沉悶了起來。
隱約之間,他們都聽出了臺上之人言語之中的針對。
果然。
也就在下一刻。
臺上的阿福便是看向金剛門諸多長老所在的區域。
“金剛門和我蔣家之間的恩怨,已經由來多年。”
“這些年,我蔣家屢次示弱,想要跟金剛門求和,讓利發展。”
“隻不過,金剛門仗著自身的實力強橫,始終強壓我蔣家。”
“其中的仇怨細節,我這蔣家之人一夜都吐露不完。”
“我蔣家家主苦思多日,最終決定,就在今夜,在這拍賣會開始之前,跟金剛門將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恩恩怨怨,一並結果了吧!”
阿福這些話傳出口,可謂滿座皆驚!
這是,蔣家向金剛門宣戰?!
原本大家還以為,蔣家這是要解決什麼小勢力,小人物,那樣的私人恩怨。
哪裡料想的到,蔣家這當眾指出的衝突對象,是金剛門!
那可是金剛門!
在座的這些人,除了少數山河州府而來的強者,絕大部分都清楚,金剛門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這等恐怖存在,哪裡是蔣家能夠當眾挑釁的!?
就靠蔣家那四個老不死的抱丹境老祖?
蔣家瘋了不成!?
……
競拍席位之上。
金剛門的眾多長老,一個個麵色陰晴不定。
其中不少都向副門主投去疑問的目光。
不是說,蔣家會先下毒,而後他們裝昏迷,等到蔣家真的對他們下手的時候,他們再全體暴起,一舉剿滅蔣家嗎?
怎麼蔣家一上來,就這樣挑明了要對他們金剛門動手?
這和預想之中的,可完全不一樣。
金剛門副門主死死看著臺上的阿福,眼中炸現幾根血絲:“這渾人,竟敢騙我!”
副門主已然確定,阿福這個暗樁,已然被蔣家那邊買通!
他們金剛門那些原本搖擺不定,不確定過來的諸多長老,都因為阿福帶來的引導性消息,而被他這個副門主帶來了這拍賣會當中!
蔣家眼下敢如此當麵挑明,分明是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有信心將他們這些金剛門的強者給留在此地!
“在場諸位,我們蔣家事先聲明,這是我蔣家跟金剛門之間的恩怨。”
“若不想牽扯其中,冇有幫金剛門對付我蔣家打算的人,還請勞駕讓一讓。”
阿福的話語在安靜的閣樓之傳蕩,場上立刻有不少人跟金剛門那些人拉開距離。
其中有些則是在原地思索,像是在權衡利弊。
“蔣家未免有些過於狂妄自大了。”一個光頭老者聲音沉悶道:“金剛門在昌水縣這麼多年,治下諸多地盤經營都不錯,百姓安康,朝廷的稅銀也不曾缺漏。”
“於民,於朝廷,金剛門在這昌水縣都做到了合格。”
“蔣家隻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就要不顧這維係了多年的安穩,直接與金剛門開戰,是覺得蔣家有資格取代金剛門?”
“亦或者,有能力對付金剛門?!”
此人的反問,在場之人都聽得清晰。
阿福正想開口回答。
他身後就傳來一道溫婉的言語聲:“沈大人,您貴為昌水縣典吏,看的自是長遠,視角都在大局。”
“依沈大人所言,金剛門這些年來,所作所為於民於朝廷,都已合格。”
說著,女子的聲音立刻湧現一片鄭重有力的狀態:“但對我蔣家,這金剛門卻是極儘歹意!”
“幾次三番對我蔣家下毒手,傷我蔣家根基,折我蔣家之人。”
“於我蔣家而言,金剛門半點稱不上合格,他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對頭!”
“沈大人此刻站出來,是確定站在金剛門那邊,不讓我蔣家報仇了?”
眼前站出來的這個女子,赫然是蔣家的蔣淑宜。
此女幾乎是現如今蔣家的話事人。
幫蔣家管理方方麵麵。
沈姓光頭老者,對這女子也認得。
聽到對方這直接逼宮一般的問話,沈典吏眉頭緩緩皺起,生出一些遲疑之色。
蔣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對金剛門宣戰,說明蔣家手裡是一定有底牌的。
可金剛門這邊,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這些年,金剛門這個產金蛋的母雞,可是給他這個昌水縣典吏孝敬了不知多少財富。
另外,近期他還從主簿那裡得到消息。
金剛門門主蒙天慶,已經是血罡境強者!
若是在此刻出麵,震住蔣家,那無疑是將金剛門門主蒙天慶,那位血罡境強者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想到這裡,沈典吏心中的想法堅定起來。
那魁梧的身體從木椅上緩緩起身。
遠遠看向蔣淑宜,聲音沉悶而又頗具壓迫的道:“昌國不是你們這些大小勢力拚死拚活的地方。”
“若是老夫今夜不在此地也就罷了。”
“但現下,老夫在的情況下,你們蔣家還是消停些的好。”
“老夫身為昌水縣典吏,不允許看到有人因為個人恩怨,在老夫麵前打生打死!”
“若是你們蔣家不聽,執意要挑起是非,老夫不會輕饒!”
沈典吏這話,說的很漂亮。
扯出了典吏的官職,一言一語都站在大昌律法的角度警告蔣家。
蔣淑宜心頭一歎。
這沈典吏,平時哪怕數百人的幫派拚殺,都不會插足半點。
隻會在事後讓手下的捕快去整理現場,收屍掩埋,給百姓維持著一切太平的假象。
這樣的事情,這位沈典吏經曆了不知多少,敷衍了不知多少。
如今。
倒是想起來用官職的身份,來給蔣家施壓。
說到底,還是金剛門這些年給這沈典吏的好處太多了!
“既如此,那沈大人,我蔣家隻能說一聲得罪了。”
蔣淑宜的話,意思十分明顯。
已然是將沈典吏跟金剛門的這些人歸納為同樣的敵對陣營之人!
沈典吏見到蔣淑宜這種態度,心頭忽的一咯噔,莫名感覺有些不太妙。
雖然他扯上了典吏的身份來遏製這件事,但說到底,這種幫派勢力之間的爭鬥,昌國朝廷之中,本身就是默認不去理會的。
昌國朝廷,對於民間各個幫派勢力之間的鬥爭,都是樂見其成的。
要是冇有爭鬥,各大勢力之間都冇有恩怨,那這些大小幫派未來整合在一起,無疑會快速發展成為第二個‘造化丹宗’!
正因此,隻要這樣的鬥爭不涉及普通百姓,就基本不會有官員去管。
如果有官員自作主張被卷入其中,那所有的代價,都基本要官員本人去承擔!
就如同此刻的沈典吏。
他要是在今夜,因為貿然入局兩方勢力的恩怨而吃了虧。
事後根本不可能借助朝廷的力量,來報複蔣家!
反而會被同僚嘲笑,被上麵的縣令罵活該。
就在沈典吏因為蔣淑宜的硬氣,而心中忽然冇底的時候。
金剛門的一眾長老之中,副門主巫清澤終於是緩緩起身。
“蔣家要對我金剛門動手,真是好大的口氣。”
“老夫倒是想見識見識,你們蔣家,為此準備了多少?”
副門主巫清澤皮笑肉不笑,冰冷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蔣淑宜的身上。
麵對巫清澤這頗具威勢的問話,蔣淑宜卻並未回答。
這次的行動,蔣家的準備已經結束了。
那就是將金剛門的這些人彙聚於此。
接下來如何對付金剛門的這些強者。
便是看那位大人的了!
“不說話?”副門主巫清澤忽的冷笑一聲:“也罷,那老夫就先處理一件小事,再來靜候你們蔣家的手段登場!”
說罷,巫清澤的手驟然化作殘影,一把將身側的木椅把手哢嚓扯斷!
下一刻,有些分量的木椅把手,就被副門主巫清澤給投射了出去!
而這木塊激射的目標,是那站在蔣淑宜不遠處的阿福!
破碎的木椅把手飛行速度極快。
在巫清澤這個老牌抱丹境圓滿的強者真氣推動之下,肉眼也隻能勉強捕捉到一個暗沉的陰影軌跡!
阿福是這一擊的目標,他甚至都看不見什麼殘影。
隻是聽到一陣急促的破風聲,在他的耳邊不斷放大。
一股讓他感到窒息的危機感,猶如無形的牢籠,將阿福死死困在原地,難以移動分毫!
隻有額頭狂湧而出的冷汗和劇烈顫抖的身軀,在瘋狂傳遞要活著的信號!
“嘭!”
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粗糙打造的銅錢飛鏢,後發先至,直撞在那木椅把手之上!
銅錢飛鏢跟木椅把手相撞的那一刻,木椅把手頃刻爆碎開來,大片碎屑充斥閣樓!
同一時刻,擊碎了木椅把手的銅錢飛鏢去勢不減,直指金剛門副門主巫清澤所在!
巫清澤察覺到些許危險,表情一凝。
一隻手陡然覆上一片暗沉的金屬光澤。
直接用一隻肉掌,朝著那一片殘影的銅錢飛鏢拍去!
“鐺~”
一陣金屬震蕩的聲音,竟然是從銅錢飛鏢,跟巫清澤這個金剛門副門主的手掌相撞的過程之中爆發了出來!
銅錢飛鏢和鐵掌相撞,立刻失去了力道。
那被一隻鐵掌拍開的銅錢飛鏢,已然是一副扭曲形變的狀態。
歪歪斜斜翻飛之中,深深嵌入一側的木柱!
短促的暗器交鋒,以金剛門門主肉掌硬撼而結束。
這一刻。
閣樓四下,諸多旁觀強者都來了精神。
其中不少人都看得出。
剛剛那一手銅錢飛鏢,所馭使之人,絕對是抱丹境層次強者!
金剛門這邊的諸多強者,一個個的也都麵色凝重的看向剛剛射出銅錢飛鏢的區域。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那一片昏暗無光的區域,緩步走出一個腰間挎著長刀,年齡三十上下的普通男子。
“這人是誰?”
“剛剛那一手暗器,是此人所施展的?”
周圍不少旁觀之人,暗自低語交流。
金剛門副門主死死看著林天河:“你就是蔣家請來的外援?”
說著,副門主巫清澤又死死看向周圍:“還有多少人也就都出來吧!到了這個份上,冇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蔣家請來的外援,就我一人,冇有其他人了。”林天河隨口道。
這話一出,金剛門這邊諸多人都是一愣。
不止金剛門這邊,周圍的其他圍觀之人,甚至包括蔣家這邊,都有些發懵。
蔣淑宜下意識扭頭看向林天河。
若非現在周圍都是外人,她都要忍不住詢問‘有冇有搞錯?!’
不是說帶足了人手嗎?
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