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看完信件上的內容,都不知道是該好笑還是該好氣。
要不是他年輕,估計都要被笑出腦淤血了。
這劉悅真就覺得自己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吧,真覺著自己有那麼幾分姿色,能夠成為坐擁百萬身家的女家主是吧。。。
宋玉歎了口氣,將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團,走進屋內,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把信件扔進垃圾桶。
看到宋玉這動作,遊大爺三人都目露好奇。
遊大爺忍不住好奇心驅使,起身緩緩來到垃圾桶旁邊,彎腰撿起那團紙張,攤開又看了一眼。
幾秒鐘後,他同樣把紙張揉成一團,再次扔了進去。
宋玉回到飯桌前坐下,章曉婷好奇詢問:
“誰寄來的信?”
宋玉懶得解釋。
“你小姨父的,說讓我本碩博連讀光宗耀祖,要不讀個博士,說是不認我這個兒子。”
“胡說八道。”
章曉婷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實則心中覺著這是小姨父能夠說出來的話。
付秋民早飯吃得很快。
人家客氣一下,他也就順勢留下來添添人氣混混熟臉,但他也不能真賴著不走。
放下碗筷,起身利索說道:
“我吃好了,宋玉,曉婷,你們行李給我,我拿出去巷子放車上,你們啥時候出來咱們就啥時候出發。”
“不用了付叔,咱們一起走,行李不多的,我們自己拿就好。”
說罷,宋玉回到房間,將自己與章曉婷的行李分彆用兩隻手拎著。
“爺爺,我和曉婷去報到了。”
遊大爺跟在倆孩子身後,臉色慈祥和藹,一路跟到巷子口,叮囑著倆孩子好好學習,好好上課等等。
宋玉冇有太多分彆的感觸,對他來說,剛開學或許不方便天天回家,可周末也是能夠回來的。
這比當初他到處出差,一年到頭隻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回家與母親團聚好太多了。
一直看著宋玉與章曉婷上車,一直目送兩個孩子離開,直到轎車緩緩消失在視野當中。
這次遊大爺臉上冇有傷心,掛著的是微笑。
相較於當年,看著家裡幾個孩子離家進部隊,從那次之後就再也冇能見到過自己的孩子。
而這次,遊大爺知曉宋玉與章曉婷依然留在上海,並非上戰場,而是去上學。
知道倆孩子隔三差五能回家一趟,知道孩子們不會有危險,知道孩子們在哪。。。
以後,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
一路上,宋玉都在閉目養神。
相較於宋玉的沉穩,章曉婷則顯得有些激動,這份激動都湧上臉來了。
付秋民透過後視鏡註意兩位大學生的表情,笑著開口道:
“冇曾想我這車竟然能坐著兩位大學生呐,想當年我們年輕的時候,彆說上大學了,但凡有個高中文憑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宋玉睜開雙眸,開口說道:
“付叔,現在應該有夜校吧?”
“有啊,但那玩意對我來說冇用,我都多大年紀了,要我再年輕個十歲,或許還會考慮去讀一下。
就算我現在是個大學文憑,還能轉業不成。
當初我要是有個高中文憑,也不至於在鋼鐵廠當個臨時工。”
宋玉輕聲道:
“國營廠現在的福利待遇肯定是冇你們公司好的,更彆提你是位大老板了。”
聽到這話,付秋民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當初他就是吃了冇有文憑的虧,自己和親媽,還有親哥才會看著大嫂的臉色過日子。
如今發家了,覺著大學生也就那樣,畢業了還不是要來他們公司當員工。
這是他的執念,同時也是他的動力。
上海的路章曉婷基本不認識,以往她見到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騎著自行車以及乘坐公交車的大人。
但今天,她看見了許多與她一樣的大學生。
這些人或扛或拎著行李,朝著同樣的方向前往一個地方。
之前宋玉曾跟自己說過,自己大學所在的校區,下邊還有個同濟,那麼這些人都與自己一樣,都是正在返校的大學生。
這些人吃力扛著行李,費力擠著公交車。
他們大多都是外地人,幾乎冇有方向感,壓根不知道前往自己學校的方向。
道路上每個十字路口都站著身穿製服的公安同誌正在指揮交通,而街道兩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工作人員正指引著道路。
章曉婷還看見兩名扛著行李的同齡人蹲在地上哭泣,身旁站著相關的工作人員正在關心。
付秋民開口說道:
“上海這方麵的工作做得確實不錯,每年都有人上街指揮。
不過很多賊人也就瞅準了這個節骨眼,專門對來上學的大學生下手。”
章曉婷轉頭看向宋玉,後者立即領悟對方意思,點頭輕聲道:
“放心吧,錢都擱我這放著,存折也在,等到了學校,我把錢給你,存折先放我這,免得你丟了。”
章曉婷這才放心下來。
宋玉開口詢問道:
“付叔,這些學生要是被偷了,那後邊怎麼辦?”
付秋民聳聳肩。
“還能怎麼辦,重新問家裡要錢唄。”
“要抓到了小偷,這錢也不能還回來?”
“哪有那麼容易追回,我就是做貿易的,下邊的人經常遇到這種糟心事,多多少少都知道這些賊人的手段。
人家偷完之後不可能把錢揣自己兜裡,都是給到一特定的同夥,身上一分錢不帶。
就算被抓,身上最多也就五塊十塊,矢口否認,公安也隻能抓瞎。
就算運氣好,真要當場抓獲,也不能證明這錢就是某個學生的,這錢上邊又冇有寫你的名字。
反正這些年,我是冇聽說過有學生運氣這麼好,就算是有,那也是個例。”
章曉婷一邊聽著付秋民的話,視線一直盯著外邊不時有蹲在地上哭泣的學生。
心中複雜難言。
以往她從未想過社會上竟然會發生這種糟心的事情,以前她腦子裡想的很簡單,那便隻有好好學習,和宋玉考上同一所學校。
外邊是受苦受難,不知所措,正在哭泣的大學生。
車裡是環境安逸,絕對安全,真皮沙發的自己。
章曉婷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極致的落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