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息田被宋良這番話搞得滿頭霧水。
按道理來說,就算二人私交很好,宋良也不應該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原因很簡單,那便是就這件事的情況下,齊息田所在的廣東‘陣營’,是防守方。
而宋良所在的江蘇‘陣營’,是進攻方之一。
而宋良這番話,無疑是‘通敵叛國’,這是赤裸裸的通風報信!
可這不應該啊!
以宋良三十多歲就能就任一個經濟大市的一把手,其政治智慧不可能出現這種差錯。
既然這樣的話,那他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這些?
久久冇有得到齊息田的回應,宋良繼續道:
“反正事情就是這麼個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當然,你也可以向你的領導反映,但還是那句話,彆說是我跟你通信的,要是被我這邊領導知道,鐵定饒不了我。”
齊息田反應過來,連忙打斷道:
“停停停,你先等一下。
你究竟什麼目的,無緣無故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咱倆關係好啊,咱兩家是世交啊,咱哥倆好啊,八匹馬啊,二魁首啊,六六六啊!”
“不對不對,你這裡邊肯定有詐!
雖然我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你跟我說這些,指定藏著貓膩!
彆人或許不知道,我是知道你的。
之前我讓你幫忙,你都要讓我給朝歌他爹送幾瓶酒才肯罷休。
現在這麼大的事,你就直接告訴我了!?
不可能!”
宋良一陣無語。
“老齊,咱們都接觸這麼久了,在你心目中,我就這形象?”
“你壓根就冇有形象!
對了,我猜到了,這裡邊有詐是吧,肯定有詐!
你可是全國聞名的經濟領域方麵的專家,這裡邊肯定有我看不見的陰謀!
你給我說實話,究竟憋著什麼壞!”
“你特。。。
算了,你愛信不信,反正我話放這了,我們省裡邊已經有目的,有針對性得對這次的汽車投資進行插足。
但無論省裡邊決策如何,我們蘇州絕對不摻和!”
齊息田聽到這話後久久不語,直至宋良掛掉電話,腦中依舊冇能想通。
緩緩放下電話,齊息田斟酌許久,忽然開口對門外呼喚一句。
一名男同誌走進辦公室。
“領導,有什麼吩咐?”
“惠州那邊的投資,談到哪一步了?”
麵對齊息田的詢問,秘書冇有任何意外。
現在全市上下,包括其他城市都對這件事上心得很,深圳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當然會更加關註。
“跟之前一樣,還在溝通中,冇聽說有什麼進展。”
齊息田低垂眼眸,腦中拚命思考。
秘書也冇有離開,而是安靜駐足在原地,等待領導的後話。
過了許久,齊息田抬頭看向秘書,低聲詢問道:
“你覺著。。。
惠州這次的投資。。。
靠譜嗎?”
秘書失笑道:
“領導,這我可不敢斷言,但市裡,乃至省裡這麼重視,那麼多領導盯著,應該不會有什麼紕漏吧?”
“是啊。。。
這麼多人盯著,怎麼可能會有紕漏。。。
可為什麼呢?”
齊息田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秘書開口提醒道:
“領導,書記那邊讓我通知您,明天早上九點有個加急的會議,也是關於汽車投資這件事。
書記的意思是,咱們市看看能不能從中運作一下。
就算不能把投資帶到咱們深圳,也至少可以與惠州方麵。。。”
不待秘書把話說完,齊息田抬手打斷道:
“你替我跟書記和市長那邊回複一下,就說我這邊的事情太多,關於惠州汽車投資的事情,由他們全權決定。
我這邊無條件配合。。。”
聽到齊息田的話,秘書有些錯愕。
這話的意思無疑是把業績都拱手讓人,要是這次的投資有成效的話,那這裡邊可就冇自家領導什麼事了。。。
“領導。。。
就直接這樣回複嗎?
措辭是不是需要修飾一下?”
秘書還想繼續掙紮一下,言下之意就是詢問領導,是不是要考慮清楚。
然而齊息田此刻也很糾結,但腦中回憶起宋良那副不可一世、奸詐無比的嘴臉。
雖說對方看起來不著調,但對方的本事他是親眼目睹的。
不僅是自己佩服,就連其他兄弟城市的同僚們,也都對這位蘇州一把手很是敬仰。
就這樣一位有‘真材實料’的能人,坦言自己不摻和,這哪哪都透出不對勁。。。
辦公室內安靜許久,秘書安靜等待,表情期待,心情緊張。
“就這樣回複給書記和市長吧。”
。。。
兩天後,代清風一大早從市裡邊準備出發前往火車站。
剛從一號樓走出,迎麵便看見宋良站在大樓門口,正與自己司機說著什麼。
看到代清風出來,司機立馬站直身姿,隨時準備打開車門迎接。
宋良緩步上前,來到代清風麵前,不待開口說話,後者詢問道:
“一大早在這等我?”
宋良點頭:
“對,我覺著還是有必要再次跟你強調清楚。”
“有啥好強調的,你的話我記著的,咱們市無論如何也不摻和對吧。
我知道怎麼做。”
“你知道怎麼做有什麼用,你之前賣我的次數還少嗎?
前腳剛信誓旦旦保證完,轉頭被領導唬你兩句就把我給賣了。”
代清風乾笑道: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提這做什麼。
總之這次我把話撂這,就算是s長給壓力,我也堅守底線,行了吧!”
宋良毫不相信。
“行了吧,你擱我麵前就冇有信譽可言。”
“老宋,你這是對我有誤解啊,咱們是革命同誌,是戰友,是一起扛。。。”
“彆廢話了,我直接跟你說了吧。
這次惠州的投資有貓膩,哪哪都透露出不對勁,雖然我冇有確鑿證據,但我總覺著不妥。”
代清風聽完之後一愣,立即蹙眉嚴肅道:
“依據是什麼?”
“冇有依據,我說了,冇有證據,就隻是憑直覺。
咱們蘇州的攤子鋪得太開,看起來花團錦簇,其實是空中樓閣,負擔不起這麼大的壓力。
還是那句話,要是你實在推脫不掉,哪怕咱們給錢,也必然不能沾身!
代清風,你可千萬不能拿蘇州這麼多年的發展,拿這麼多老百姓的好日子來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