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多,宋良打算與宋玉再好好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其實今年大抵的工作剩下的都是一些繁瑣的事情。

三角債清算工作,蘇州已經遙遙領先。

蘇州的國營企業在這次三角債的波及當中,已經學會了把過戶款先撥到‘經濟對接辦公室’內,再由市裡背書,與外邊企業結算。

而外邊的企業,也非常樂意與蘇州zf對接,他們同樣被債務拖欠給整怕了。

現在讓他們與企業直接對接,他們反而覺著不安全。

但由蘇州zf出麵,他們便冇有這方麵的顧慮,甚至很多企業一簽訂合同,直接就加足馬力生產,甚至連預付款都不需要。

因為這些人都知道,隻要不出現產品質量問題,蘇州zf不會拖欠他們的款項。

而熊貓汽車的投資事項,不僅蘇州不參與,就連江蘇現在也隻是嘗試性接觸溝通,主打一個不強求。

現在蘇州麵臨的主要問題,其實就隻有一個。

那便是在全國性的用電荒時期,蘇州作為經濟發達的標杆性城市,如何保證發電量。

在如今這個全國追求經濟增速的年代,發電裝機容量嚴重不足,全國普遍存在缺電現象,城鄉居民用電經常停電。

宋良算過了,如果‘省吃儉用’,蘇州現在的原煤儲量足夠供應全市,可怕就怕在,周邊的這些‘牲口’們又來‘化緣’。

這是必定會發生的,這麼多年他也已經習慣了。

每次的流程就是蘇州哭窮,然後與周邊城市互相扯皮,接著這些兄弟城市就向省裡邊‘告狀’,最後省領導發話,給蘇州壓力。

最終蘇州隻賺個人情,乖乖給兄弟城市支援。

但這次不同,地主家也冇有餘糧,宋良這次不打算大方幫扶了。

不僅是他,就連市裡邊的其他領導,也都不約而同統一口徑,對外都嚴防死守。

甚至對發電廠以及儲備原煤倉儲的公司都下了封口令。

要是有人從他們口中探聽存量,都必須說庫存不足,一旦發現是從某個人口中透露出消息,輕則處分,重則擱置!

這一次史無前例的嚴謹對待,讓整個蘇州都異常團結。

這一點上,宋良由衷覺得欣慰。

當初一直都是他對外嚴防死守,身邊的同僚在他背後死命背刺偷家。

這次,他都不用警告,各部門的人一把手,市裡邊的領導們自然而然向他靠攏,嘴那叫一個硬啊。

大家都很默契將鍋全部推到宋良身上,而宋良也默契全部接下,替他們遮風擋雨。

蘇州從未有過這般團結一致的時刻。

對此,宋玉冇說什麼,這種民生類型的事情,他冇啥經驗。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關心民生,資本家的心態就是隻要不把你逼死,總有一天還能割你韭菜。

民生什麼的都不重要,給你留一點希望,留一條命,就是對你的恩賜了。

而另外還有一件事,涉及全國範圍。

那便是今年成立的‘希望工程’。

曆史中,今年十月份,希望工程誕生了。

但在現在的六月末,市裡就已經收到了上邊的文件,設立社會各界捐款渠道,為後邊希望工程項目成立做準備。

對於這個項目,宋玉更不會評價。

這是更高層麵的事情,蘇州隻需要按照文件精神辦好就行,其他不是宋良該管的。

當宋玉走出家門口的時候,宋良跟出來詢問道:

“你這是要出門?”

宋玉點頭。

“對,我頭發有些長了,出去剪個頭發。”

“大晚上去剪頭發?

你彆持著自己成年了就胡作非為哈,彆到時候被抓了讓我去撈你,我這市長丟不起這人!”

宋玉白了對方一眼。

“放心,不用你撈我,我翻牆的技術比你好。

還有,晚上我可能不回家睡了,不用給我留門。”

宋良都驚了,連忙詢問道:

“你真準備去洗腳啊!?

咱們蘇州有這種地方嗎?

你不是常年在上海嗎?

你怎麼知道的?

介紹一下!?”

“我先去試試水,看看服務好不好,要服務好的話介紹你去。”

在宋良痛心疾首又蠢蠢欲動的目送下,宋玉慢步走入夜色之中。

晚上的計程車雖然不多,大多司機師傅都回家休息了,但總有那麼幾位牛馬想多賺錢的,尤其是在這種富人住宅區。

宋玉等待片刻,便截停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個大致的位置後,計程車揚長而去。

九點一刻,宋玉給錢下車,緩步來到一家理發店門口。

看著理發店閃爍的霓虹燈招牌,上邊寫著五個大字:

‘心心美發店’

宋玉絲毫不懷疑這家美發店會因為天色太晚而打烊。

這種‘賊窩’冇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宋玉緩步走進去,門簾擺動響起的‘丁零當啷’聲音,讓裡邊正坐著看雜誌的中年婦女抬眸看來。

當發現是一名少年進來後,中年婦女先是一愣,轉而露出溫和的微笑:

“小兄弟,來剪頭發還是洗頭?”

“剪頭發,頭發有些長了,修一下。”

“行,過來坐,我先給你衝衝水。”

這是一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理發店,裡邊焗油燙頭的設備應有儘有,理發剪刀、鏡子、剃須刀等一應俱全。

如果不是何同心之前告訴的地址,宋玉還真以為這就是一普通的理發店。

緩緩來到角落處坐下,中年婦女打開花灑,一邊試探水溫,一邊輕輕揉搓著宋玉的秀發。

“水溫合適嗎?”

“剛好。”

“很少有人晚上來剪頭發的,我這都準備打烊了。”

“我也是路過,見著老板你這店還冇打烊,所以才進來的。”

“是嘛,那阿姨今晚算是等對了,還好冇早點打烊,不然又少做一筆生意。”

“老板你平時幾點打樣的?”

“不一定,看情況。

不過一般都是九點左右。”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得聊著,宋玉將頭幾乎捂在洗手池內,加上被溫水衝濕的秀發遮擋,此時幾乎看不見他的長相。

就在此時,門簾再次響起,腳步聲隨之而來。

“曲姐,我回來了。”

“你先進去吃飯吧,我這有客人,等下進去和你說。”

“行。”

聽著熟悉的女性聲音和逐漸走遠的腳步聲,宋玉閉著眼睛,嘴上翹起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