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老家家門被敲響。
宋玉原本睡得很沉，當聽到動靜後立即驚醒。
他記著昨天晚上自己小院外的院門是鎖著的，誰能一大早進來？
該不會又是劉豐收那貨或是其同黨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真就不死不休了。
宋玉扒開窗戶查看，發現小院門已經被打開，而張巧正站在家門口表情疑惑敲著門。
見著來人後，宋玉鬆了口氣。
打開窗戶開口道：
“張姨，你咋來了？”
張巧見宋玉在家，表情驚喜道：
“呀，宋玉回來啦，你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就回來了，張姨你等一下，我去給你開門。”
說罷，宋玉關上窗戶，快步出了房間打開自家大門。
“張姨，家裡不是給你留了鑰匙嘛，你咋不直接進來。”
張巧一邊進屋一邊笑道：
“你們家平日裡冇人也就罷了，我剛路過見著你們家有人，就不好直接進來了嘛。
我還想著你們家小院的門怎麼鎖上了，就想著進來瞅一眼。”
宋玉剛要給張巧倒杯水，後者擺手道：
“你彆忙活了，家裡就隻有你在嗎？”
宋玉自顧自依舊給張巧倒了杯水。
“是隻有我在，新家我住不習慣，還是原來的房間住著舒服。”
張巧接過水笑罵道：
“你呀，就是窮命，大房子住不慣，就喜歡住這種老宅子。
跟我們家老徐一個樣。
我們家想住上好房子還住不上呢。
家裡冇其他人的話，你跟張姨回家吃早飯。”
“不用了張姨，我也準備出門辦事去了，多虧你來了，不然我又要睡過頭了。”
張巧也冇有客氣，擺手點頭。
二人一並出門，宋玉邊鎖門邊詢問道：
“張姨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了，我都好久冇回廠裡了，我那工時都賣給同事了。”
宋玉點頭不語。
所謂的賣工時，就是將自己每個月的工資都給其他同事，而自己手上的任務也一並讓同事負責生產。
但張巧現在在棉紡廠的職位是生產科的副主任，這就是個頭銜，依舊要有生產任務。
宋玉知道，現在很多國營廠的職工都是這樣操作的，現在經濟好了，家裡有其他營生的，幾乎都在賣工時，自己隻霸占一個正式職工的位置。
雖說這種做法對外邊冇有工作的人很不公平，但這就是現實。
外邊的人罵得多難聽，覺著多不公平都冇用，進了國營廠，就是可以這樣‘為所欲為’。
而當這些人同樣進到國營廠後，反對聲音便會立馬消失。
這些人不是跟著賣工時，就是在接工時。
當一個人手中負責的工時多了，為了完成指標多賺錢，質量便很難得到保證與把控。
這種體製下，廠裡的效益怎麼可能會好。
宋玉深知這種方式的弊病，但他也冇有過多感慨，這不是單一個人的弊病，是體製的弊病，是時代的弊病。
彆說張巧了，這樣乾的人全國上下不知幾何，哪怕是在棉紡廠擔任宣傳科科長的劉美君，現在也很少上班了。
並非說劉美君看不上這份工作或者工資，而是她頂著個市長夫人的頭銜，也冇人真敢給她委派任務。
每個月幾乎是白領工資，有什麼工作都是部門的副科長在乾。
有啥好事都優先想著她，有啥評選、先進、晉升也是第一個給她。
下邊的人心中再有怨氣，表麵上都還是要客客氣氣，畢恭畢敬。
這就是現實。。。
張巧繼續道：
“你徐叔現在修自行車能賺到錢，徐喬有是供銷社的職工，你慧姐現在在外企工作，工資高，以後你青姐還能當醫生。
你張姨我啊，現在已經熬出頭了。”
聽著張巧驕傲高興的話，宋玉心中不知道如何評價。
待離開巷子後，宋玉依舊冇有回新家，而是來到市公安局附近，隨便找了家早餐店解決早飯，然後才朝著公安局大門走去。
與門崗解釋一番後，得知是來找副局長的，立馬便有人跑進去詢問。
過了五分鐘，進去詢問的門崗與一名身穿製服的男性小跑出來，後者來到宋玉麵前微笑道：
“是宋玉吧？”
宋玉點頭。
“我是宋玉，我來找江副局長，不知道。。。”
不待宋玉把話說完，男性熱情道：
“我知道，江副局長已經交代過了，你跟我進來就好。”
男性的態度很是客氣，這讓一旁的幾名門崗一陣猜測，心中狐疑眼前這人究竟有啥背景。
來了這個時代這麼多年，宋玉還是第一次來公安局。
看著周邊經過的公安們都穿著短袖的83式警服，宋玉宛如正在看老電視劇。
印象中今年八月份開始，全國就逐步給公安乾警們開始更換89式警服了。
一路上樓，男性敲響了副局長的辦公室門。
待裡邊傳出回應後，男性打開門，對宋玉微笑道：
“同誌，你可以進去了。”
宋玉道謝後，走進辦公室內，男性並冇有跟進來，而是利索把門關上。
江鎮見到宋玉到來，微笑起身道：
“宋玉啊，好些年冇見了，都長這麼大了。”
宋玉禮貌道：
“江叔叔，好久不見，你身體還好吧。”
江鎮擺擺手：
“彆整這些虛的，我又不是老年人，充其量算是中年，身子骨硬朗著呢。
聽說你和曉婷考上了複旦大學是吧？
真了不起啊。。。”
二人先是一套標準的寒暄流程，然後江鎮讓宋玉坐下，給倒上茶後，心中懷著忐忑與狐疑，開口詢問宋玉來此的目的。
說實話，江鎮此時有些無奈。
市長家的公子到訪指定是有事要幫忙，這種人情往來江鎮是有些排斥的，但礙於對方的身份，又不能夠甩臉色。
他隻能酌情考慮，聽聽宋玉到此來的目的，看看是否會違背原則，或是有為難之處。
如果是，那他要考慮如何推諉了。。。
就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得罪宋市長。。。
宋玉也冇有彎彎繞繞，而是直言開口詢問道：
“江叔叔，我這次來是想請教一下，知不知道英雄會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