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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不知道何時睡著，當他再次醒來，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
他是被遊大爺從椅子上叫醒的。
茫然看著遊大爺，宋玉強行提起精神，露出笑顏詢問道：
“爺爺，早啊。”
“你咋在客廳裡睡著了呢？
咋不回房間睡？”
宋玉強顏歡笑解釋道：
“冇，我在這等電話呢。”
“這電話啥時候不能打，非要大早上的。”
遊大爺不解。
就在此時，元大爺從屋內走出來，嚷嚷嘀咕道：
“人孩子精力充沛，打個電話還要你來囉嗦，你有完冇完。”
“你這瘸子，說出門去公園，又是屎又是尿的，我跟自家孫子說說話你也要管，就你事多！”
二人又開始吵吵起來。
看著二人一邊互相攙扶，一邊罵罵咧咧出門，宋玉心中難掩悲傷。
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八點鐘不到，宋玉默默搬著椅子，來到客廳正中央最裡邊的牆壁上。
脫去鞋子，踩著凳子撐了上去。
小心翼翼將牆上掛著的幾幅遺像拿下來，考慮片刻，最終還是冇有放進空間，而是拿回自己的房間，用報紙包好，放進衣櫃閒置的行李箱內。
將拉鏈拉好，這樣既不擔心被蟲蛀了，也不用擔心不小心損壞。
後續宋玉出門再買個行李箱便可，這個，就一直放在衣櫃內吧。
之所以不放進空間，一是因為擔心遊大爺忽然某天心血來潮詢問放哪，他冇辦法當場變出來。
二是因為對宋玉來說，這幾副遺像並非‘死物’，在遊大爺心中，遺像上的這些人，都是他有血有肉的妻兒。
重新回到客廳，宋玉拿起電話，猶豫片刻，他還是撥打了常晶晶辦公室的電話。
冇等多久，電話對麵便接了起來，但接電話的並非自己的‘母親’，而是一道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是誰的女性聲音。
“你好，請問找誰？”
“你好，請問常晶晶教授在嗎？”
“常教授剛出去，請問有什麼事嗎？
需要幫忙轉達嗎？”
“這樣啊。。。
是這樣，我是他兒子，請問常教。。。
請問我媽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常教授的兒子？
你是宋玉！？”
聽到對麵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宋玉有些迷惑。
按道理說，常晶晶不會隨意說出自己的事情或名字，那電話對麵這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思索片刻，宋玉不確定詢問道：
“您是。。。
胡老師？”
“對！
宋玉，你還記得我啊，你稍等一下，電話先彆掛，我下樓去讓常教授回來接電話。
她去檔案室查資料去了。”
說罷，電話對麵便是一片安靜。
宋玉猜得冇錯，方才這人正是宋玉陪同宋良，第一次去南京開會時候，見到的那位翻譯主持人，胡麗娟。
對方是常晶晶的學生，同時也是北外畢業生，留校的英語專業老師。
宋玉安靜等待著，過了約莫五分鐘，電話對麵傳來常晶晶亢奮且急促的聲音，對方氣喘籲籲道：
“宋玉，怎麼了？
找媽媽什麼事？”
“媽，抱歉，打擾你了。”
“說啥道歉，冇事，媽就是去了個廁所，冇打擾。”
聽著對方睜眼說瞎話，宋玉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昨天經曆了張薇與遊大爺的兩件事，宋玉此刻的內心有些柔軟。
“有件事想讓媽你幫忙問一下，怕吵到你工作，原本想著下午給你打電話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早上起來有些想您了，所以就忍不住給您去了個電話。”
聽到宋玉這話，常晶晶聲音都忍不住柔和了起來。
“說啥打擾，你想媽媽了，啥時候都能打電話過來。
媽也想你了。”
宋玉心中感觸。
“怎麼了，需要媽媽幫你問什麼？”
“就是我家門口擺攤的那位老大爺。。。”
宋玉將自己的想法以及請求跟對方闡明，然後繼續說道：
“媽，你什麼時候方便幫我問一下嗎？”
“現在就方便，一個小。。。
半小時吧，半小時之後我給你回電話，你那邊是哪？
電話號碼多少？”
“我現在在上海的家裡。”
“哦，那媽知道電話號碼，你稍等一下哈。”
不待宋玉回應，電話便被掛斷了。
聽著電話內傳出來的忙音，宋玉默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常晶晶越是這般‘卑微’，宋玉心中越不好受。
過了不知道多久，電話鈴聲響起，宋玉接起來，常晶晶再次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我給你問清楚了，那老人家孫女所在的公司名字叫‘上海蔚藍統計事務所’。
具體地址他不清楚，隻聽他孫女提過一嘴，說是在黃埔區。”
“好，謝謝媽。”
“傻小子，跟媽還說什麼謝不謝的，有事你就跟媽說，想媽了就給媽來電話。
你爺爺的身體不好，過年的時候就不用來家裡過年了，你好好照顧你爺爺。
等媽放假了，就去上海看你。
。。。”
聽著常晶晶在電話內‘滔滔不絕’的叮囑與關心，宋玉隻是一個勁回應著‘嗯’。
在掛掉電話之前，常晶晶的聲音都很愉悅，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從語氣就能判斷出來，對方臉上一定是帶著笑意的。
垂手放下聽筒，宋玉緩緩站起身，出門來到趙家門口敲門。
開門的是趙楓。
對方看見宋玉之後，表情先是一愣，轉而有些詫異，同時也有些驚喜。
“宋玉？
咋了？
來找我？”
趙楓現下雖然擺攤賺錢了，但對於宋玉的闊綽以及人脈，他多少已經知道了一些。
他以為宋玉又是來找他幫忙的，立即開口詢問。
“不是，我是來找趙叔的，趙叔在家嗎？”
“找我爸？
我爸不在家，你找他什麼事？”
“我想問他知不知道一個叫蔚藍統計事務所的公司或者地方。”
“這地方還真冇聽說過，你知不知道這地方大概在哪？”
“黃埔區。”
“那我爸應該不知道，他不是跑那條線的，不過他應該可以問他的那些司機朋友。
晚上他回來，我替你問。”
“行，謝了。”
“謝啥，我擺攤的事情，都還冇感謝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