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魔太子單膝跪在廢墟之中,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一身原本厚重猙獰的漆黑魔甲此刻已碎裂大半。
露出下方布滿了拳印與劍痕的殘破魔軀。
暗紅色的魔血順著那些猙獰的傷口汩汩湧出,將他腳下的凍土染得一片暗沉。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雙腿卻如同灌滿了鉛。
每動一下都讓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聖魘魔王比他更慘。
他那兩條引以為傲的血色巨臂此刻已是寸寸崩裂。
那層暗紅色的鱗甲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方被混沌神火燒得焦黑的血肉。
死死咬著滿口獠牙,齒縫間滲出的鮮血早已在下巴上凝成了一道暗紅的血痂。
他想抬起手臂,可手臂剛剛抬起一半。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便讓他渾身劇烈顫抖,那隻手又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寂滅骨皇的白骨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從那裂紋中溢散出的灰白色死氣如同漏氣的皮球般嗤嗤作響。
那雙空洞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早已不複先前的熾盛。
此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周身的骨刺已儘數折斷,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
孤零零地立在廢墟之中,說不出的淒涼。
深淵魔瞳那隻獨眼中的紫黑符文,已經徹底黯淡。
紫黑魔血從眼角不斷滲出,順著那張猙獰可怖的麵孔蜿蜒而下。
他的身形搖搖欲墜,每晃動一下,腳下便多出一攤腥臭的魔血。
蘇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頭頂的神明天書此刻光芒黯淡,那五彩斑斕的災厄神環早已潰散。
那一身五色戰甲布滿了裂痕,握劍的雙手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劍柄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腳下的廢墟之中。
他那雙泛著暗紅魔紋的眼眸中,翻湧著深深的疲憊,不甘以及一種他死也不願承認的絕望。
五人就這麼站在廢墟之中,渾身浴血,精疲力儘。
他們還想再戰。
他們心底那股被葉天一次又一次碾壓所激起的屈辱與怨毒,仍在瘋狂地驅使著他們。
可他們的身體卻已經不再聽從意誌的調遣。
雙臂沉重得如同灌鉛,雙腿顫抖得如同篩糠,體內殘存的天災神力已百不存一。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力。
那種無力感,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們的心臟。
差距太大了。
大到根本無法用法則來填補,大到根本無法用神通來彌補。
那簡直是一道天塹,一道橫亙在凡塵與九霄之間的無底深淵。
他們五個神尊高階聯手,數量上碾壓,境界上壓製。
又動用了九嬰帝君親傳的天災法則和天災魔神之力。
可即便如此,在葉天的麵前,他們依舊如同五個蹣跚學步的稚童圍攻一個身經百戰的武道宗師。
對方的每一次出手都輕描淡寫,仿佛隻是在活動筋骨。
可那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擊,卻都能讓他們傾儘全力的攻勢土崩瓦解。
閻魔太子又掙紮了一次,他咬著牙將體內僅存的那一絲天災本源強行壓榨而出,試圖重新站直身軀。
可他的膝蓋剛剛離地半寸,一股鑽心的劇痛便從他破碎的胸骨處傳來,讓他悶哼一聲,又重新跪倒了下去。
“可……可惡……”
閻魔太子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那雙赤紅的魔眼中翻湧著無儘的屈辱與不甘。
聖魘魔王也在掙紮,他雙臂之上的血色鱗甲已重新生長出了一層薄薄的薄膜,可那薄膜脆弱得連一陣陰風都未必能扛住。
他試圖像先前那般催動血魔之力,可體內的天災本源早已被葉天那記鳳凰寶術燒得七七八八,此刻連一絲像樣的血光都無法凝聚出來。
寂滅骨皇試圖重新凝聚骨矛,可他那布滿裂紋的骨骼剛一催動死氣,便發出更加刺耳的哢哢聲。
嚇得他連忙停止了動作,生恐下一刻自己的骨架便會徹底散架。
深淵魔瞳想要再次睜開那隻獨眼,可眼皮剛剛抬起,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便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那隻獨眼中的紫黑符文已碎成了好幾塊,此刻正在他眼眶中緩緩消散。
蘇辰倒是勉強站直了身子,但也僅僅是站著而已。
他握著神明天書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將天書的封麵都染出了一片暗紅。
他望著那道依舊負手而立,白衣纖塵不染的身影,那雙眼中翻湧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而那道白衣身影,自始至終都冇有多看他們一眼。
祭壇上方。
九嬰帝君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他那九顆山嶽般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十八隻血眼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那片廢墟。
他的目光掃過那五個渾身浴血,精疲力竭的天災天驕,掃過那滿地的碎骨與黑血,掃過那被葉天一腳踏碎的萬道壓製大陣殘垣。
他那張原本冷峻威嚴的麵孔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厭倦的神色。
那厭倦,是對麾下這些天驕表現的不滿。
那厭倦,也是等了這麼久,終於按捺不住的親自出手的衝動。
“夠了。”
一個低沉而威嚴的字眼,從九嬰帝君正中央那顆主頭顱的口中吐出。
那聲音不大,卻在祭壇上空隆隆回蕩,如同滾滾悶雷。
閻魔太子等人渾身一顫,連忙掙紮著想要跪伏行禮。
九嬰帝君卻連看都冇再看他們一眼。
“退下吧。”
他淡淡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五個,已經做得夠多了。”
“接下來,便交給本帝。”
話音落下。
九嬰帝君緩緩從白骨王座上站了起來。
他那高達百萬丈的偉岸魔軀徹底展開,如同一根撐開了九幽與仙界的擎天魔柱。
身上那件銘刻著諸天星辰墜落,萬界生靈塗炭圖騰的暗紅色帝袍,在狂暴的毀滅罡風中瘋狂鼓蕩。
每一下鼓蕩,都會在虛空中掀起一場足以絞殺神尊巔峰的次元風暴。
他僅僅是站起來的動作,便讓方圓數百萬裡的虛空都在劇烈顫抖。
十二根擎天魔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祭壇上方的血色蒼穹寸寸崩塌,無數道粗大如星嶺般的暗紅雷霆如同暴雨般瘋狂劈落。
一股淩駕於九天十地之上的無上皇道威壓,如同決堤的九幽黃泉,從那偉岸魔軀之中轟然衝霄而起。
閻魔太子等人被這股威壓壓得當場匍匐在地,大口咳血,連頭都無法抬起。
遠處黑棺之上的凰若曦等人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生命維度上的絕對差距,如同螻蟻仰望真龍,如同塵埃仰望烈陽。
九嬰帝君一步邁出。
他那一腳踩在虛空之上,卻發出了一聲震動九幽的沉悶巨響。
落腳之處,虛空寸寸塌陷,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他的身形在那一步之下驟然跨越了數十萬裡的距離,出現在了戰場的正中央。
出現在了葉天的對麵。
一尊高達百萬丈的蓋世魔皇,一個身高不過尋常的白衣少年。
兩道身影,就這麼在虛空中遙遙對峙。
九嬰帝君那九顆山嶽般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十八隻血眼冷冷地俯視著眼前這個白衣少年。
那目光中翻湧的,是無儘的殺意,是壓抑已久的暴怒,是一種被螻蟻再三挑釁後終於忍無可忍的極致冷酷。
可當他看清葉天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皺了一下。
那雙眼睛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安靜得像是一片亙古無波的星淵。
那雙眼睛之中冇有恐懼冇有驚惶冇有緊張甚至連一絲麵對神皇應有的敬畏與慎重都找不到。
有的隻是一種漠然。
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蒼生的漠然。
仿佛站在他對麵的不是一尊曾在仙古紀元叱吒風雲屠滅過不知多少個不朽道統的不朽神皇。
而隻是一頭即將被他隨手斬殺的無名螻蟻。
九嬰帝君的九張血盆大口同時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種眼神他很不喜歡。
在仙古紀元從來隻有他用這種眼神去看彆人,何曾有人敢用這種眼神來看他。
“你倒是比你那幾個廢物手下,稍微有意思一點。”
葉天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語氣中透著一股慵懶的隨意。
他微微仰起頭,那雙深邃的重瞳迎著九嬰帝君那十八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冇有絲毫避讓。
“那隻螻蟻,終於舍得從烏龜殼裡爬出來了?”
九嬰帝君聞言,九顆頭顱上的血眼同時眯了起來。
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夠狂。”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從九幽最深處吹來的寒風。
“區區神尊三重天,也敢在本帝麵前這般放肆。”
“本帝倒是有些好奇,你這份底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暗紅魔鱗的遮天巨手,那手掌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便將方圓數千裡的凍土都籠罩其中。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九嬰帝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冷酷的弧度。
“因為你今日註定要死在這裡。”
“本帝會將你那引以為傲的大成混沌體一寸一寸捏碎,會將你那浩瀚如淵的混沌本源活生生抽出來,煉成本帝重臨巔峰的無上大藥。”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視眾生為螻蟻的絕對冷酷,如同在宣判一個既定的不可更改的結果。
“然後,本帝便會提著你的頭顱,親自前往那地獄之路的儘頭。”
“去向滅界之王大人獻上這份大禮。”
滅界之王四個字一出口,整片幽冥天地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數分。
閻魔太子等人聽到這個名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顫抖中既有敬畏也有狂熱。
滅界之王這個名字對於他們天災一脈而言,代表著至高無上的信仰,代表著不可違逆的天命。
九嬰帝君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帶著一絲追憶與傲然。
“想當年,滅界之王大人被你們萬古葉家的那幾位老不死的聯手封印,我天災一脈也隨之一同沉寂,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界中,度日如年。”
“可如今,封印已衰,本帝已醒,那些沉睡在仙古紀元的天災不朽天驕,也已陸續複蘇。”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一道道炸裂的雷霆在蒼穹之上滾滾回蕩。
“隻要本帝帶著你的頭顱,前去喚醒滅界之王大人。”
“到那時,滅界之王大人便會以無上偉力,召喚沉睡在諸天北海深處的數十位天災神皇!”
“那數十位天災神皇,每一位都是曾在仙古紀元中屠滅星海,踏碎萬界的無上存在!”
“一旦他們儘數複蘇,諸天萬界都將迎來一場真正的大浩劫!”
九嬰帝君的聲音中滿是狂傲與自信,仿佛已經看到那數十位天災神皇橫擊諸天,萬界生靈塗炭的末日景象。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天,期待著從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看到一絲驚惶,一絲恐懼。
可他失望了。
葉天的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甚至在九嬰帝君說出滅界之王四個字的時候,他的嘴角還微微上揚了幾分。
那上揚的弧度中,透著一絲輕蔑,一絲不屑,一絲仿佛在聽一個蹩腳笑話般的玩味。
“說完了?”
葉天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仿佛方才聽到的不是什麼毀滅諸天的恐怖計劃,而隻是一個說書人編造的無聊故事。
“你方才這番話,倒讓我想起了一個詞。”
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井底之蛙。”
九嬰帝君十八隻血眼中的殺意驟然暴漲。
“還是在這麼多萬年來,你們這些被鎮壓在地底的遠古餘孽,都學會了自我安慰的本事?”
葉天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柄柄無形的九天神錘,狠狠地砸在九嬰帝君那高傲的道心之上。
“你們天災一脈,當年被我萬古葉家先祖鎮壓。”
“如今再出世,也依舊隻能被我萬古葉家鎮壓。”
“你覺得,當年能將你們鎮壓的萬古葉家,這無數個紀元以來,是在原地踏步嗎?”
“你覺得,那所謂的滅界之王就算真的複蘇,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封印不了,那便徹底斬殺。”
“我能斬你的法身,能煉你的本源,自然也能斬你的本體。”
“至於那滅界之王,他若真敢複蘇,那便正好讓我萬古葉家——省去一番尋找他的功夫。”
每一個字都如同滾滾天雷,在這片幽冥天地間轟然炸響。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九嬰帝君那九顆頭顱上的血眼猛然睜大,眼底翻湧的殺意與怒火終於再也壓抑不住。
“狂妄!!!”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動九霄,撕裂萬道的恐怖魔嘯。
那魔嘯在虛空中炸裂成無數道暗紅色的雷霆,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劈落。
方圓數百萬裡的凍土都被這魔嘯震得寸寸崩裂,無數座高聳入雲的黑色魔山齊齊崩塌。
便是祭壇之上的閻魔太子等人,也被這魔嘯震得七竅流血。
僅僅是蘊含怒火的咆哮,便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這便是神皇,一尊真正的不朽神皇的無上威能。
九嬰帝君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了那隻覆蓋著暗紅魔鱗的遮天巨手。
“既然如此,那便讓本帝看看。”
“你這黃口小兒,究竟有幾斤幾兩,也敢在本帝麵前這般口出狂言。”
話音落下。
他那隻遮天巨手朝著葉天,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出。
雖然是試探性的一掌,但其中蘊含的,卻是真真正正的無上皇道之力。
那巨掌拍出的瞬間,方圓數十萬裡的虛空齊齊塌陷,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掌心之中,暗紅色的皇道法則碎片瘋狂交織纏繞,化作一輪暗紅色的毀滅大日。
那毀滅大日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任何一尊神尊巔峰都當場形神俱滅。
一掌之威,竟至於斯。
葉天緩緩抬起頭,望著那隻遮天蔽日覆蓋而下的暗紅巨掌。
那雙深邃重瞳之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認真之色。
但也僅僅是認真而已。
“來得好。”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右手同樣緩緩抬起,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嗡!”
金色的混沌神芒從他掌心之中轟然綻放,仿佛握著一輪真正的混沌烈陽。
在那混沌神芒的最深處,道源之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悄然流轉,與混沌神力完美交織,融為一體。
他體內那幾塊無上仙骨同時複蘇,隆隆作響,無數先天符文密布而出,散發出足以開天辟地的無上神能。
那上蒼之手與他的右掌合而為一,銘刻在掌心之中。
他冇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
冇有動用任何繁雜的法則。
有的隻是那最純粹最原始的混沌神力催動到了極致。
然後。
一掌拍出。
同樣是簡簡單單的一掌。
一隻金色的大手印與那隻暗紅色的遮天巨掌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隆隆!!!”
一聲震動整個地獄界的巨響猛然炸開,那聲響之大仿佛無數顆星辰在同一瞬間齊齊引爆。
刺目的強光淹冇了十方天地,讓遠處黑棺之上的凰若曦等人以及祭壇之上的閻魔太子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雙眼。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化作一道道足以腰斬神尊巔峰的環形天刀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橫掃。
空間塌陷,虛空抖動,方圓數百萬裡的幽冥凍土被這股碰撞的餘波齊齊掀飛,無數座黑色魔山被連根拔起在半空中便化為齏粉。
在那碰撞的最中心,混沌與皇道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至高無上的力量瘋狂交織,撕咬,湮滅。
一方是金色的混沌汪洋,一方是暗紅的皇道雷霆。
兩者狠狠撞擊在一起,竟短暫地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然後。
兩股力量同時炸開。
在那漫天的能量餘波之中,兩道身影各自倒退而出。
一步兩步三步。
葉天連退三步,每一步踩在虛空之上都會將腳下的大片空間踏得寸寸崩裂。
他那一襲白衣在狂暴的能量罡風中獵獵作響,卻依舊纖塵不染。
九嬰帝君同樣後退了三步。
他那高達百萬丈的偉岸魔軀每後退一步,都會將身後的大片凍土踩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型天坑。
他那件暗紅色的帝袍在狂風中瘋狂鼓蕩,周身纏繞的皇道法則發出陣陣哀鳴。
三步。
各退三步。
當那漫天的煙塵與能量餘波緩緩散去,當那兩道身影重新站定。
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祭壇之上。
閻魔太子死死地盯著那片被轟得支離破碎的虛空廢墟,一張本就猙獰的麵孔此刻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尖利而顫抖,仿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荒謬之事。
“帝君大人可是不朽神皇啊!是真正踏足了神皇領域的無上存在!”
聖魘魔王也是渾身劇烈哆嗦,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神皇麵對神尊,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其重傷,甚至將其泯然於世間。”
“這……這怎麼可能會是勢均力敵?”
寂滅骨皇的白骨發出劇烈的哢哢聲,那聲音比方才被葉天重創時還要更加急促。
深淵魔瞳那隻獨眼睜得前所未有地大,紫黑色的魔血從眼角不斷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蘇辰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神明天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感受不到半分痛楚。
他那雙眼中翻湧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不可置信。
黑棺之上。
凰若曦等人也是麵麵相覷,久久無聲。
“主人他……竟然與不朽神皇硬撼一掌而不落下風?”
血月公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
她是天災一脈的天驕,比誰都清楚神皇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神道領域的真正巨頭,是俯瞰諸天萬界的無上存在。
神皇之下,皆為螻蟻,這句話從古至今便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鐵律。
可此刻,這道鐵律,卻被那個白衣少年一掌轟得粉碎。
“這便是主人真正的實力嗎?”
蕭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以神尊三重天硬撼不朽神皇,平分秋色。”
“這等戰績若是傳出去,整片諸天都要為之震動!”
虛空之中。
九嬰帝君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遮天巨掌掌心之中一道細微得幾乎不可見的金色裂紋。
那裂紋很淺,淺到轉瞬便被濃鬱的皇道之力修複如初。
但確確實實存在過。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十八隻血眼中翻湧的殺意與陰沉幾乎要凝成實質。
初次交手,二人顯然都是試探,並未動用真正的殺招。
但神皇與神尊硬撼一掌竟然平分秋色各退三步。
這本身就已經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而葉天負手立於虛空,重瞳之中依舊是那副漠然而平靜的神色。
仿佛方才那一掌,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