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躺在榻上的多爾袞驚叫著坐起身來,狼狽的大口的呼吸著,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儼然一副被噩夢驚醒的姿態。
睡在拔步床裡的小玉兒聽見動靜,急得不行的抬著燭臺就走了過去,柔聲的安撫著說道:“冇事了。”
無儘的黑暗之中,抬著燭臺走來的少女水潤剔透的眼睛裡帶著關心,幽幽的燭火照耀著那張完美無瑕的小臉,既清且豔。
萬籟俱靜的時候,周圍仿佛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的孤寂,沉浸在噩夢中初醒的脆弱,在那樣關懷的眼神麵前,都化為了一陣又一陣壓抑不住的悸動。
不期然的多爾袞想起了他們成親的那一日,燭火通明,紅綢掛滿了府邸。
掀開蓋頭,穿著大紅色的嫁衣的少女豔若桃李,那雙比寶石更加瑰麗的眼眸在燭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明明難過的不行,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了一抹勉強的微笑,羽睫微微的顫抖著,宛若被暴風雨打得支離破碎的花兒。
知道所有前情的多爾袞這一刻冇有被迫另娶她人的煩悶,甚至來不及去思念大玉兒,有的隻是對麵前女子的憐憫。
多爾袞扭頭不忍的說道:“我們先分開睡吧!”
這是他弟弟的心上人琪琪格,不是與大玉兒相似的小玉兒,多爾袞從一開始就分的很清楚,怎麼可能會認錯呢?
那一點點的憐惜到了如今壓抑不住的怦然心動,多爾袞雙手緊緊的握成拳,強撐著慢慢的躺了回去。
故作鎮定的說道:“我冇事,就是做了一個噩夢。”
麵對強撐著不肯示弱的多爾袞,小玉兒也冇有過多的逼問什麼。
轉頭就離開了,那一瞬間,多爾袞放在被子上的手都在神經性的痙攣著,咬緊後槽牙的他克製著本能的想要拉住小玉兒的動作。
卻冇想到小玉兒冇有回到拔步床上,而是已經放在角落裡的古琴抱了出來,玉手輕挑,悅耳輕靈的琴聲響起。
雖然人不在,但是這清越的琴聲也打破了那種孤寂感,讓他知道他也是有人陪伴的。
月亮高懸在半空,奴仆們都已經休息了,安靜的仿佛世間隻剩下他和小玉兒一樣的氛圍。
讓多爾袞也被感染的輕聲的說道:“我是不是錯了?”
對自己最好的父汗突然就死了,額娘突然被逼死,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轉頭投入到了皇太極的懷抱之中。
為了護好年紀尚小,脾氣暴躁的多鐸,多爾袞拚了命的在戰場上摸爬打滾,殺出了一條血路的他,卻也得接受來自皇太極的忌憚和打壓。
甚至陰差陽錯的,斷送了弟弟此生最大的幸福,此時,多爾袞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皇太極那深沉的眼神,家宴上意味不明的微笑。
心也是拔涼拔涼的,卻聽見乾淨如清泉的嗓音認真地說道:“不論對錯,十四爺都已經掙紮著走了過來,如今已經能輕鬆提起過往的你,不已經是一種成功的嗎?”
在心靈最脆弱的時候的那一點點陪伴,就已經足夠驅散心頭所有的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