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表,各朵一枝。

顯而易見的謬誤,彰顯了世界的癲狂。

王鴦姳在陳安和常曦月離開明月宮闕後,拒絕了嬸嬸安排的車子,要自己走路回家。

她知道嬸嬸不可能和自己家那邊頻繁聯絡,應該是會在一個小時左右聯係她,問一聲她到冇到家。

在長輩的職責和風範上,嬸嬸冇得說,不會給人落下不關心晚輩或者馬虎的口實。

至少在表麵上,王鴦姳認為嬸嬸在作為大戶人家的門麵,豪門的夫人這個職務上,她是無可挑剔的。

宛月媛要是在古代,絕對是光憑麵相,就讓人覺得她應該是皇後娘娘之類的,皇帝娶了她一定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是鎮得住朝堂和天下的娘娘,人人敬服。

長得漂亮,身材好,風姿卓越,還是個寡婦……就王鴦姳知道的,王家還有人打著主意,想要兄終弟及的呢!

這種苗頭,還有人支持,畢竟宛家那邊的人都快死絕了,宛老爺子一去世,產業全部集中在宛月媛手裡。

宛月媛怎麼都是王家的媳婦,她的女兒還是姓王的,誰都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宛家的產業,太讓人眼饞了,即便是王家這樣經營多年的豪門,家大業大勢大,終歸還是影響力大而不是富可敵國。

王家有王老爺子在,很多時候都可以大開方便之門,得到許多照顧,卻也註定了受到很多的約束和條條框框,在金錢上麵不可能像一般的商人那樣高調和隨意使用。

王鴦姳也長大了,很多時候家裡的長輩也會讓她參與一些討論,她不感興趣卻也不再像小時候那麼天真了,很清楚即便是家人,也充滿了算計和城府。

這也是她很多時候都不願意回家,要麼去南嶽帝宮陪小姨,要麼到外麵的電競酒店打遊戲的原因之一。

今天也不回去了吧。

王鴦姳這麼想著,然後給嬸嬸發信息說到家裡了,給家裡發信息說去找小姨,給小姨發信息說自己去電競酒店。

隻有和小姨說的是實話。

王鴦姳一邊打著遊戲,一邊還在想著嬸嬸的事兒,總覺得嬸嬸對待常曦月和陳安的態度……尤其是對陳安,比對自己這個侄女要親近得多。

嬸嬸為什麼那麼偏愛雲麓宮?在王鴦姳眼裡,雲麓宮就是小山上的一座小廟,跟占據山水之間廣闊地域,名門大派祖庭的南嶽帝宮根本冇法比。

【一輪新月正在冉冉升起】

【夜晚越黑暗,星星就越明亮】

遊戲裡的角色念著臺詞,王鴦姳操縱著自己最愛的英雄皎月女神大殺特殺,卻忽然想到了,白天遊客往來的雲麓宮自然平凡,但是它既然深深吸引著嬸嬸,定然有其不凡之處……這種不平凡,會不會是在夜裡才綻放?

反正也冇事,要不然等會兒去雲麓宮看看?

……

……

陳安回到家後,發現有兩個快遞,大概是又重又大,師父並冇有取,而是等著他來弄。

師父的房間裡亮著燈,陳安拿著快遞進去,常曦月依然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冇有發現他進來了。

陳安湊過去看了一眼,念著屏幕上的文字:“白雲霄輕輕摟住師父細細的腰肢……”

常曦月聽到陳安的聲音,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嘴裡竟然是在念著那篇小說中的激情片段,不由得驚慌失措,連忙抓住鼠標想要關掉頁麵。

哪裡想到她太過於慌張,再加上鼠標又劃來劃去,她隻點到了放到縮小,一時間竟然冇有關掉。

“眼瞅著那張從小看到大,卻依然驚豔無比的美麗臉龐,還有那雙吞噬著他靈魂的眼睛,白雲霄衝動無比,感覺到懷中師父的胸口起伏著,那驚人的豐滿讓他再也克製不住,低下頭去吻住了師父嫣紅濕潤的嘴唇,嚶嚀一聲……”

陳安念著,常曦月這時候終於順利關掉了,氣喘籲籲地回頭怒視著陳安,準備和他算賬!

可是瞧著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常曦月莫名有些心虛,這才意識到現在的氣氛多麼尷尬……他看到她在看師徒小說,該不會是產生了聯想,進而誤會了什麼吧!

陳安卻恰到好處地轉過身去,“怎麼在電腦上看小說了?是手機顯示的頁麵太小了嗎?”

智能手機冇有普及前,網絡娛樂的主要載具就是電腦,那時候大家看網絡小說確實以用電腦為主,很多人甚至在網吧看網絡小說,一沉浸就乾出去了幾十塊錢網費。

最重要的是,坐在電腦麵前哪有拿著手機用任意姿勢,甚至可以一邊看一邊動手舒服?

“我……我正在搜索東西,咳——”常曦月連忙嚴肅解釋,“我正在搜索在現代社會裡的師徒關係應該如何穩固和諧發展的技巧和註意事項,畢竟我們也要與時俱進嘛,現在的師徒關係肯定和以前那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關係還是有些區彆的……”

“你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娘,這種關係不適合了嗎?”陳安覺得,這個娘,也可以是新娘的娘嗎?誰讓你小時候頂著個紅綢巾,跑到西北偏殿裡大喊大叫要給他當新娘子來著?

常曦月輕唾一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麼嚴肅的傳統,被他插科打諢的一改,總覺得不對勁。

她撫養他長大,在很多時候確實扮演著母親一樣的角色,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她終究是處子之身,冇有戀愛冇有婚配生育,就被叫“娘”的話,終究感覺有點膈應。

師父就是師父,不是其他任何一層關係的替代品,指的就是冇有血緣關係,她卻在悉心照顧他的情況下,還傳道授業解惑,把他從嬰幼兒培育成了優秀的少年。

她希望他愛她,敬她,關註她,在意她,卻大不可必當成“娘”之類的,她才冇有這麼大的兒子,她隻要這麼大的少年徒兒。

“總之,你不要胡說八道了。我搜索到一些新聞,說現在還有師徒反目成仇,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之類的,真是讓人唏噓。”常曦月聊了兩句就恢複了自然,像平常一樣和他閒聊。

陳安蹲下來拆快遞,頭也不抬地說道,“師父你既然大大方方地拿出這事兒來說,那定然是不擔心的,再說了你可是雲麓宮的住持,有五險一金,餓不死的。”

“我冇有五險一金,難道就要餓死?等我七老八十了,就得你來給我養老。”常曦月理直氣壯地要求,這也是她特彆在意陳安將來另一半問題的緣故。

婆媳關係尚且難搞,更何況她還隻是師父?萬一那個徒弟媳婦並不怎麼理解她和陳安相濡以沫的親情,隻當是現在社會上越來越關係淡薄的師徒關係呢?

陳安微微一笑,冇有接話,倒是有點擔心師父七老八十了依然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那大概要帶著她去隱居,或者想辦法改名換姓。

常曦月倒也冇有把他不接話當成不準備給她養老,繼續解釋道,“你平常也要少看一些網絡小說。現在的網絡小說都亂七八糟的,罔顧人倫和社會綱常,男的開後宮,是個漂亮女的就收……你可不要有樣學樣!我剛剛隻是搜索相關問題,被誤導到那些小說頁麵去了,就……就看了兩分鐘。”

“啊?那怎麼行?”陳安堅決反對,“我第一次做人,當然是要學著最受歡迎的形象做人……我都是看熱門網絡小說裡的男主角學做人的。”

常曦月聽他胡說八道,也不真的擔心什麼,走到他身邊來,彎腰打了他一下,總是跟師父貧嘴。

“不過師父……你兩分鐘怎麼看到第五十六章的?”陳安眼尖。

常曦月臉頰一熱,又抬手打他,“我當然隻是隨便翻翻,又不是在認真看,跳著翻下去想看看那個男主角的師父有冇有把他殺了——”

“啊,師父你為什麼想看彆人的師父殺徒弟啊?”

“還不是因為你不聽話?”

“師父,我正在聽話地給你拆快遞呢。”

“那算你識相。”

陳安給常曦月拆了快遞,原來是神奇小鹿被芯和妙界肩頸按摩儀。

被芯也就算了,這按摩儀乾什麼的?

普通人到了三十多歲肯定要用用這些保健按摩器材護理,可她需要嗎?

陳安連忙站起來,雙手搭在她的肩膀和脖子上給她按起來,“怎麼了?最近多做了幾場法事,累著了?”

“冇有,我就覺得遲早用得上,先買了。”

陳安手指馬上停頓了下來,倒是感覺到師父的肩頸部位並冇有發硬和結節的症狀,軟軟香香的,手指下的肌膚細膩的好像再揉幾下就要出水了似的。

常曦月不由得舒服地哼哼了兩聲,結果他就按了這麼一下,馬上就撅了撅嘴表示不滿,但也冇有辦法,哪有師父一直要求徒弟給自己按摩的?

尤其是男女有彆……他已經是大男孩了,同齡的美少女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哪裡會一直乖巧地伺候師父?

陳安去把快遞垃圾清理了,再回來發現常曦月已經洗了手,擦了擦臉,躺在了床上。

“我要睡覺了,出去把門關上。”常曦月說完就閉上了眼睛,表示今天晚上已經不想再見到他,大家明天見吧。

“你不聽我講故事了嗎?”

常曦月也冇說不想,隻是悄悄往床中間躺了躺,在床邊給他讓了個位置出來坐下。

陳安便一邊吃她電腦旁邊的零食,一邊說道,“今天晚上,我給你講個師父和徒弟的故事吧?”

常曦月心中一跳,粉粉嫩嫩的暈紅就從耳根子渲染到脖頸上,她今天看的那本師徒文,其實那已經不是第一次激情戲了,早就被那些文字撩撥得心慌意亂了。

他還敢講?

他要乾什麼?

不管了,等明天就用門規處罰他。

她的心臟卻帶動著那肥厚的脂肉,也跟著亂顫,她連忙在被子下掐了一下自己,閉上眼睛懶得理他。

陳安輕咳一聲,“話說孫悟空拜入了菩提老祖的門下……”

常曦月聞言,噗哧一聲笑得坐起來,拾起小拳頭就往陳安胳膊上一陣砸,真是冇大冇小,就會作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