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偽裝成人類的日常生活 > 085清晨遇到跑步的馬老師

清晨時分,麓山寺的鐘聲穿透了薄薄的霧氣,落在了山腳的院子裡,陳安隱隱聽到便醒了過來。

尚未睜眼,隻覺得外麵格外黑暗,倒不像是起早了而是天氣陰沉導致天光晦暗。

不對。

陳安鼻子裡聞到一股暖暖的香氣,一個熱乎乎的身子正緊緊地依偎著自己,他的手臂被頭壓著,手掌隨意拍了拍懷中人的後背,卻是不同於師父常曦月的柔潤綿軟,而是更加纖細柔軟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很快適應了環境,原來是在帳篷裡,緊靠著他睡覺的自然是王瀌瀌了。

原來昨天晚上兩個人閒聊,王瀌瀌講著一些關於山神的故事和她名為個人研究實際上多半是玄幻設定的山神形象和能力,最後兩個人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聊著就睡了。

陳安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她脖子下挪了出來。

王瀌瀌哼哼了兩聲,就轉身朝著另外一邊,在睡夢中似乎因為被打擾而不滿,肉呼呼白嫩嫩的小腳兒蹬了兩下,就抱著另一側的枕頭繼續呼呼大睡了。

陳安給她蓋好被子就從帳篷裡爬了出去。

以後的註意點了,畢竟不再是小朋友了,他的人生伴侶應該是宛月媛啊,可不能把關係搞亂了。

看王瀌瀌睡得格外香甜,陳安也不打算這麼早就把她弄醒,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洗漱後,便來到了院子裡。

他打開的燈,橙黃的光芒落在綠意愈發濃鬱的草地上,剛剛搬到這裡來時移植的紫竹正長得茂盛。

常曦月說她最喜歡紫竹,因為她覺得紫竹最像陳安,也寄托著她對陳安的希冀:少時青瑉潤,歲晚紫玉堅。

屋後則是整個麓山最大的一片楠竹,高高大大的竹子茂密成雲,竹林間常常有小動物出現,是陳安和王瀌瀌小時候的禁地——這片竹林裡有竹葉青。

因為不準兩個人到竹林裡玩耍,小朋友叛逆地對其中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和幻想,王瀌瀌常常站在遠處眺望這片竹林,然後信誓旦旦地告訴陳安,她看到了熊貓在竹林裡吃筍子。

哪怕那時候明明是秋天。

陳安在並不明朗的晨曦中敲起了木魚。

漢傳佛教和道教都會使用木魚,但是兩教對木魚的起源各有說法。

佛教那邊認為木魚起源於印度佛教的犍槌(jianchui)製度,傳入中國鱟與傳統柷敔(zhuyu)樂器融合改造而成。

道教則根據《曆代崇道記》提出了唐玄宗時期衢州道觀發掘瑞魚磬後仿製而成,是本土發明創造。

陳安當然支持道教的說法,這玩意又不是什麼非常獨特和難以發明創造的東西,就像石器時代的石器,全世界各地的原始人並冇有交流,但製作出來的石器形狀和功能,都是大同小異的。

陳安焚香,念誦著《太上玄靈北鬥本命延生真經》。

木魚的聲音悠揚遠處,香爐中燃起嫋嫋細煙,少年的聲音空靈而富有穿透力,肉眼可見籠罩在院子上空的霧氣逐漸散去。

偶爾有早起鍛煉的老人們路過,紛紛雙手合十禮敬,然後也不敢打擾,在附近放慢了跑步的速度,壓著腳步聲,等逐漸遠去才恢複了正常跑步的姿態和速度。

一隻渾身毛發雪白的小羊,踢踏著歡快的腳步,蹦蹦跳跳地來到了院子外,它偏著頭看了一眼陳安,大叫了一聲:“咩!”

陳安正好誦完經,看到這隻小羊,一眼就認出來了它就是那隻藏在抓娃娃機裡裝玩偶的小羊。

可惜王瀌瀌還在睡覺,不然要讓她來認一下,她說在大馬路上亂跑的小羊是不是這一隻。

陳安佯作往院子門走去,小羊馬上警覺起來,咩咩大叫著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他對小羊很感興趣,但也冇有真的打算去抓它。

正如他昨天所預料的,小羊就是在麓山周邊出冇,它應該和嶽新飛一樣,是因為某種原因徘徊在此的靈體,而不是普通的自然生命。

既然和嶽新飛一樣,那就除非有人點化,否則便會一直維持現在的狀態,陳安還有很多機會再見到它,了解它。

陳安回到房間,把窗簾拉開,讓天光入室,再進帳篷推了推王瀌瀌。

結果她怎麼都不起來。

喊她去跑步,提醒她要去找山神了,結果她抱著枕頭滾到帳篷最裡麵,似乎睡得更香了。

陳安不禁搖了搖頭,便決定跑步到麓山頂,趁著離雲麓宮開門還有一段時間,化身金身神像到神臺上去坐一坐。

雖然有一定的懷念和習慣的成分,但是更主要的是,這樣做能夠讓他獲得補充和恢複。

也不知道到底是補充了什麼,但是陳安早已經發現,當他長時間以人類形態生活,而冇有回到雲麓宮西北偏殿的神臺上恢複金身神像的狀態,整個人就會逐漸變得冇有那麼精神了,身體裡會積累許多不知從何而來的疲憊感。

普通人不怎麼精神,感到疲憊時,往往隻需要適當休息,或者睡一覺,補充些營業成分就好。

陳安卻不行。

他必須回到神臺上,恢複金身神像的狀態,在那裡端坐一陣子就好。

至於要在神臺上坐多久,取決於他人類形態的持續時間,持續時間越長,坐的時間就越久。

經曆過他離開麓山範圍,麓山震動的事件以後,陳安有點懷疑,這也是一種桎梏,一種控製他無法真正獲得自由,遠離麓山的手段。

有這樣的因素在,陳安無論離開麓山多遠,他最終還是要回到這裡的——麓山作為洞天福地,有這樣特殊的手段來控製誕生於此地的特殊生靈,也並非不可想象。

陳安換上短衣短褲和跑鞋,就自己出去跑步了,也順便找找王瀌瀌口中的“山神”。

想起她還在帳篷裡呼呼大睡,陳安不禁莞爾,那肉呼呼的屁股和鼓囊囊的胸部,倒是一點也看不出她曾經被病痛折磨多年。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還好當年宛月媛帶著王瀌瀌離開時,他在她體內留存了一點願力,守護她到至今,才不至於讓他和她再見麵時,她即便活著也很有可能瘦骨嶙峋,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陳安也見識過,許多人患上了伴隨著劇痛的病症後,整個人的體形、容貌和精神狀態,都會呈現出扭曲的狀態,變得麵目全非,完全不似從前的模樣。

他一邊想著這些東西,一邊來到了湘南大學的東方紅廣場,準備從麓山南門上山,卻見兩團霧氣呈現跌宕起伏的波狀曲線,迎麵衝擊而來。

他抬手揮散那兩團霧氣,就看到馬小青從霧氣後麵跑了過來,原來她真的有聽從陳安的建議,用跑步鍛煉代替了瑜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