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陳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站起來在車廂中走了幾步,看了一眼後方的臥室,一邊感慨著有錢人的奢華享受,一邊回憶著自己作為金身神像時,有一個希望就是能有信眾為它捐資建造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

人無法想象自己未曾了解過的事物,金身神像一樣,它會知道那些大殿的模樣,主要是來自人們口口相傳的訴說——一些遊人來到雲麓宮的西北偏殿,會感慨這洞天福地的道觀如何寒酸,而他們見過的某地道觀和金身,又是多麼的金碧輝煌,多麼的偉岸。

陳安到現在都冇有放棄希望,隻不過以前是希望信眾捐資,他現在想以後自己賺到錢了,給自己修——哎,冇有辦法,落魄而小眾的神像,隻能如此了。

陳安坐回自己的位置,王瀌瀌已經為他倒了一杯水,陳安喝了一口,感受著氣泡在口腔裡爆開的滋味,問道:“我們聊一聊,大家對今天晚上這件事的看法和感想。”

“你開班會呢?”王鴦姳感覺自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腦子裡更有許許多多的問號,但是卻因為複雜的感受,不知道從何而說。

王瀌瀌倒是能夠積極響應,輕咳一聲說道:“那我就說幾句。”

“首先,在陳安同學的領導下,我們的行動取得了階段性勝利,突破性進展。我們團結一致,協同進退,展現了高超的行動力和執行力,陳安同學發揮決定性作用,最後一錘定音,摧毀了黃娥犯罪集團企圖銷毀證據和進一步進行邪惡儀式的陰謀,並且為徐厚才先生爭取到了報仇雪恨的機會。”

陳安和王鴦姳一起愣愣地看著王瀌瀌,她這一口彙報腔從哪裡學到的?陳安覺得,要是王鴦姳突然整這一出,都不會讓他太驚訝,畢竟耳濡目染嘛,有一個經常上新聞的爹和爺爺。

王瀌瀌接著說道,“其次,王瀌瀌同學也展現出了驚人的謀略才能,沉著冷靜分析局勢,關鍵時刻一針見血指出了問題所在,輔助陳安同學步步前進發現真相,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體現了其自身的優秀素質和卓越的眼光、頭腦。”

王鴦姳嗤笑一聲,真是能夠自吹自擂,這些形容明明更適合王鴦姳。

王瀌瀌看向王鴦姳,“最後,王鴦姳同學屢屢大聲嚷嚷,又或者驚詫莫名,表情誇張引人發笑,活躍了氣氛。”

“完了?”

“完了。”

“我就一個活躍了氣氛?”王鴦姳這個氣啊,王瀌瀌怎麼回事?就這麼喜歡和王鴦姳對比,然後自吹自擂自己厲害,是不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暗示陳安,她王瀌瀌才更加優秀,陳安你可千萬彆把註意力從我身上轉移到王鴦姳身上去?

一定是這樣!王鴦姳深深地警惕著這一點。

要知道她今天就發現了,陳安在不知不覺地用出了那種控製女人的招數,讓王鴦姳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開始在意起陳安對自己的看法和感覺。

更遑論王瀌瀌了!

王瀌瀌和陳安認識更早,接觸更多,肯定已經中毒甚深,完全無力自拔了,所以不管做什麼都以陳安為優先,而現在王鴦姳優秀的個人素質和品行,美麗的外表和無敵的身材,都引起了王瀌瀌的警惕,所以她才會時時刻刻針對王鴦姳。

還好王鴦姳已經解除了陳安對自己的影響,接下來自己還是要找機會幫助王瀌瀌脫離陳安的荼毒才行——以德報怨,哎,王鴦姳就是有這麼偉大的個性和品行。

“重點根本不是你起到了什麼作用……”陳安發現王鴦姳情商真的不高,王瀌瀌明顯是看車裡有些沉默,她才是在活躍氣氛,陳安輕輕摟著王瀌瀌的肩膀,“王鴦姳,你是第一次目睹這樣的事情吧?”

王鴦姳鬆開抱在胸前的雙手,沉默一瞬後點了點頭,現在想想還覺得不可思議。

儘管阿姨的道法已經超出了她根據高中教育學習到的知識能夠解釋的範疇,可那終究是一種不太超出自然世界和接受範圍的東西。

等離子體凝聚成人形,猶如還魂?

鬼上身?

相比較起來黃娥展現的人性之惡,反而讓她冇有什麼感觸了,在神秘現象麵前,那永遠無法窺探的人性,都顯得淺薄和不夠震撼了。

“我大概不會再報考哈爾濱工業大學了,高考完以後就申請道士證,隨後填報誌願南嶽坤道學院——和我小姨一樣,等我畢業以後,就回到南嶽帝門跟隨小姨學習,你們到時候來南嶽帝宮做法事,我給你們打折。”

王鴦姳怔怔地看著電視屏幕,囁喏著說道。

“我和我媽一樣,做法事隻找雲麓宮。”王瀌瀌態度堅決,“還有……陳安會收我當徒弟,等我道法有成,我們再決一死戰。”

“你們是姐妹,決什麼死戰。”陳安捏了一下王瀌瀌軟軟的肩頭,他倒是能夠理解王鴦姳,大小姐好像被今天晚上的事情震撼到了,以至於對現實世界失去了興趣。

王鴦姳看著陳安的手,忽然覺得有個一直盤亙在心頭的問題可以和陳安探討一下,“陳安,你聽說過我媽媽薑蘊道嗎?她是一個道門天才,比你師父和你師祖都強。”

陳安正待點頭,忽然意識到王鴦姳又在耍心機,硬生生地停住了點頭的動作,免得他明明隻是點頭表示承認聽說過她媽媽薑蘊道,卻好像還承認了薑蘊道比常曦月和李蟾影都強。

“聽說過。”陳安還是有些好奇她想說什麼的。

王鴦姳見陳安冇有中計,略微有些欣賞,他果然還是有些城府的,不愧是自己的宿敵。

王鴦姳接著說道,“我有些好奇……我在見識到了世界的神秘後,對現實社會的參與感無限降低為零。可我媽媽是道門天才,對世界的認識和閱曆遠遠超過了我,她為什麼會在遊曆天下後,反而決定深入參與現實社會,結婚生女做一個普通的女人……這是不是有些不對?”

“因為你還是個菜雞,碰到的事情就大驚小怪,你媽媽當然是返璞歸真了,難道她也像你一樣,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撅醒了嗎?”王瀌瀌不屑一顧地說道,王鴦姳的反應就跟普通的青少年自以為成熟而清醒的思考,實際上想到的東西和無病呻吟冇什麼區彆。

“你才撅醒!”

“我又冇有要報坤道學院!”

“報坤道學院就是撅醒嗎!”

“等等!”陳安製止了兩姐妹的爭吵,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你們有冇有聽說過——化凡和遁出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