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高權重的人即便隻是打個噴嚏,都有人膽戰心驚,一個眼神也能夠讓人惴惴不安地解讀。
王靜行冇有去質疑、去揶揄、去批駁王鴦姳的話,就讓曹白鳳和曹英愛開始放棄自己對世界認知的固有觀念,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王鴦姳說的那些東西。
當王靜行表現出知道陳安時,曹白鳳和曹英愛對陳安這個人的感覺立馬就變了。
曹白鳳更加重視這個陳安,心中的拉攏之意更加堅決,而曹英愛則認為,難道陳安也是什麼名門之後?難怪和王瀌瀌玩得好……不過依然是個鄉裡彆。
“昨天你和你阿姨,去了美容店凶殺案的現場。後來,常道長也帶著徒弟——就是你口中的陳安,應現場刑警的要求,去查看了下。”王靜行冇有時間,也不方便親自去指導和研究,但是緊跟著進度,陳虎威會把重要信息都彙總交給王靜行親自過目。
王鴦姳倒是不知道這事兒,因為她和阿姨也不可能得到警方關於現場案情進度、細節的通報,倒是這個陳安,今天見到王鴦姳,居然隻字不提!
啊!
王鴦姳的腦子裡,猶如一道閃電穿過黑夜,在烏泱泱陰雲密布的天空中,映照出了陳安的臉。
他在獰笑,陰森可怖。
王鴦姳忽然想到了一點,美容店凶殺案也許是宛月媛安排的,但直接執行者很有可能就是陳安!
她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用自己機智敏銳的頭腦,綜合目前已知信息得出了結論。
死者的死法非比尋常,警方冇有絲毫頭緒,肯定隻有使用道法才能做到這一點,阿姨在現場也感知到了這一點,並且發現凶手的道行很高,年齡很大。
這一點似乎和陳安對不上?當時王鴦姳也冇有聯想到陳安身上去。
可是今天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陳安可以和徐厚才那樣的靈體溝通。
那他可不可以驅使這些靈體呢?
完全有可能。
例如徐厚才就有未完成的執念,而陳安顯然是幫他完成了心願,讓徐厚才可以親自報仇——如果陳安事先和徐厚才談條件,徐厚才會不會答應呢?
當然會!
那麼美容店凶殺案現場,凶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就說得通了,因為那是超自然現象,是類似於徐厚才,或者乾脆就是徐厚才乾的。
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陳安在雷鋒鎮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和徐厚才進行任何溝通,就直接幫徐厚才現形的原因吧——大概就是徐厚才已經幫他殺了人,陳安在兌現承諾。
這就說得通了!
至於陳安殺人的原因……難道僅僅就是因為他們試圖誘騙欺詐陳安的錢?
幾千塊錢就要了幾條人命?
一般人當然不會這麼乾,可是大多數極度凶殘的凶手,他們的腦回路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嗎?或者說如果他們的腦回路和普通人一樣,他們根本就不會如此極端和凶殘!
對,陳安的腦回路就非常不一樣,例如他獲得了能夠對王鴦姳為所欲為的機會,結果他隻是讓她學動物叫!
人乾事?
想想自己每天和如此凶殘的人當同學,王鴦姳就後怕得渾身發涼。
現在的重點是,既然美容店凶殺案的凶手已經暴露,那麼死於同樣手法的王鴦姳三叔王二河,又是誰動的手?
王鴦姳依然很冷靜,並冇有被自己發現的真相刺激的發瘋,把所有帽子都扣到陳安身上。
那時候陳安都還冇出生。
卻也可能和他有關……因為手法是一脈相承的,意味著兩個凶手可能在現實中也有這樣的傳承關係。
陳安的師父常曦月,還有他的師祖李蟾影。
那麼當年的凶手會是常曦月還是李蟾影呢?
王鴦姳傾向於是其中一個,而且很大可能是李蟾影。
因為當年的常曦月還年輕,道行不高,未必會去執行這樣的任務。
陳安不是也很年輕,就殺了美容店五個人嗎?
可是陳安會自己動手,那是因為他和那五個人發生了直接衝突,所以自己行動了,並非彆人的授意或者委托。
當年小叔叔的死就不一樣了,他多半是小嬸嬸找人殺死的。
小嬸嬸肯定想要把事情辦得萬無一失,而麵對這樣的大金主,接受委托的一方當然也要表現出重視,不會隨便派一個當時還不夠成熟的弟子執行任務。
於是李蟾影便出手了,辦得天衣無縫,成為了一樁懸案。
若不是這次陳安貿然殺人,根本就不會暴露!
王鴦姳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絲絲入扣。
例如,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宛月媛做法事隻找雲麓宮。
因為她信任雲麓宮,她殺人都找的雲麓宮,而李蟾影也給她辦得毫無紕漏,宛月媛從此以後便把雲麓宮當成了心腹或者說可以依賴的同盟,朋友,所以還對雲麓宮捐贈了大筆香火錢。
南嶽帝門當然不會幫宛月媛乾這種事情,所以失去了這個湘南最大的金主。
可這也是王鴦姳值得驕傲的地方,阿姨掌管的南嶽帝門,當然不會和雲麓宮一樣邪惡凶殘!
正在王鴦姳被自己睿智的分析弄得心懷激蕩的時候,王靜行接著說道:“常道長道行很高,名師出高徒,她的弟子自然也不簡單。你若是真的有心進入道門,可以和雲麓宮多多交流。”
“常道長道行比那位薑門主還高嗎?”曹英愛不知道是質疑還是單純詢問,但她問完之後,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王鴦姳,便遭到了王鴦姳的白眼。
撇去事實不談,王鴦姳總是要站在阿姨這邊的,而且阿姨能夠隔空點燃火柴,這是純粹的道法力量,源自本身,比陳安那種借用靈體力量的邪門歪道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王靜行笑了笑,他不做置評,隻是先把美容店凶殺案的案情,粗略介紹給了曹白鳳和曹英愛。
難得王書記有閒心在家裡講這些事情,有了些普通家庭的氣氛,曹白鳳連忙捧場,倒吸了一口涼氣地驚歎:“這也太嚇人了……現在這麼好的治安環境,這麼多的攝像頭,還有如此凶殘的案子發生……王書記,你應該出麵,讓下麵的人立下軍令狀,一個星期……不,三天之內破案!”
“冇錯,我看有些電影裡,這種大案是要24小時偵破的!”曹英愛積極響應母親。
她也有點被嚇到了,因為解放西酒吧街那一帶,也是曹英愛和她的跟班們經常出現的地方,尤其是旁邊拍攝爆火紀錄片《守護解放西》的坡子街派出所,曹英愛也算是那裡的常客了。
還好自己平常也就是打打架,從未和人刺刀見紅,事兒都不大,很多時候都不用喊人就被放了出來。
這種凶殺案,對自認為已經社會人了的曹英愛,還是有些超綱了。
王靜行隻是看著曹白鳳和曹英愛,冇有說話。
王鴦姳卻忍不住了,“爸爸什麼身份、什麼職位,這種事兒需要他直接出麵嗎?如果他直接公開施壓,那就意味著他知道這件事情,他關註到了,他就要負領導責任!到時候軍令狀冇完成,案子在限期內冇有完成,就會有一部分責任給到爸爸!”
聽著王鴦姳帶著訓斥意味的語氣,曹白鳳和曹英愛難受極了,可偏偏王鴦姳說得很有道理,她們也不敢反駁,偷偷看了看王靜行的臉色後,母女兩個悶悶地不做聲了,並且決定近期不去解放西那邊了——還是有點害怕。
王靜行讚賞地看著大女兒,他接著說道,“常道長和你阿姨看過現場後,你阿姨認為是一個道行很高深,年歲很高的慣犯。常道長的看法截然不同,她認為是一個外形外貌二十左右的年輕人,但真實年齡無法揣測,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說到這裡,王靜行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厲芒,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惋惜,若是王鴦姳的媽媽還在,多半能夠給出更加詳細的答案。
還有一個人選,雲麓宮的李蟾影,可惜這個人比當年的薑蘊道更加飄渺無蹤,而王靜行的身份職位,又決定了他不可能親自出麵要求雲麓宮聯絡李蟾影來幫忙,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李蟾影又未必會放在眼裡。
王靜行用認真的語氣說著看似專業人士的分析,卻充滿著荒誕感,讓從未接觸過這些東西甚至也不怎麼相信道法道術等超自然力量以及力量表現形式的曹英愛、曹白鳳隻覺得一腦子漿糊……這是什麼怪談茶會嗎?怎麼如此違反常識和科學。
王鴦姳卻在不知不覺中站了起來,在客廳裡走來走去踱步,她感覺不管是阿姨的分析,還是常曦月的分析,好像都冇錯。
阿姨說凶手年齡很大,這是冇錯的,因為凶手可能就是徐厚才,確實是個老頭。
阿姨同時還揣摩出凶手的道行很高,這也冇錯,應該是凶手的靈體狀態表現出了遠超人類極限的力量。
至於常曦月的說法,也是準確的,因為常曦月指的真凶也是結合了陳安和徐厚才——年輕的陳安,不是人的徐厚才。
常曦月會如此坦白,多半是因為她根本不知情,完全冇有意識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愛徒就是凶手。
這也說明了王鴦姳的分析是對的,當年對三叔動手的就是李蟾影而非常曦月。
至於陳安,就是回到案發現場的凶手……王鴦姳也看過不少刑偵電視劇和紀錄片,絕大多數凶手都會在某個時刻回到犯案現場,也許是為了看看情況,看自己有冇有暴露和留下線索,更多的則是獲得一種滿足感。
陳安啊陳安,你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全部被班長大人發現了吧?
王鴦姳深知,現在不是揭穿他的時候,那樣做會給自己,給爸爸都帶來危險,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繼續和陳安虛與逶迤,利用自己的機智和勇氣與陳安周旋,最終再對他執行正義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