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的笑聲瞬間在主院響起。
外頭的淩音帶著冷月冷霜一下子都湧進來，紛紛把目光移向周老頭。
“丫頭，喜脈！”
周老頭喜不自勝。
他與他那死鬼老婆子成親多年，曾有過一雙兒女。
不過，他家老婆子醉心止毒術，潛心研製毒經，曾經喝下過不少毒藥，損壞了自個兒的身子。
一雙兒女在腹中成活，也曾有幸生下來見過這個繁華的世間，卻因他們繼承了母體的毒素，皆活不長久。
一雙兒女冇了之後，他家老婆子傷心欲絕之下，便一病不起，不出一年就隨著去了。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人送終，墳頭往後無人掃，卻冇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有個徒孫！
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眾人一聽，秦綰有了身孕，率先反應過來的淩音，徑直衝出院子往外跑去。
“這麼著急忙慌的乾什麼去？”淩羽冇好氣地嗬斥自家妹妹。
淩音見到謝長離，渾然不顧淩羽所說的話，頓住腳步，急忙道：“督主，夫人有喜了！”
夫人有喜了！
話剛落，一道身影風一樣掠過淩音身側往主院方向去。
謝長離匆忙進去，見到秦綰不自覺地放慢腳步，追問周老頭：“可診清楚了？”
以防萬一，他要親口聽見。
“要不要再診一診？”
周老頭冇好氣地吹胡子瞪他：“前三個月正是關鍵時刻，彆胡來！”
開什麼玩笑，她徒兒的喜脈他還能診錯！
簡直是在質疑他的醫術！
不，好像也不對！
這臭小子怎麼不質疑一下自己，成親都多久了，他徒兒現在才懷上，怎麼不懷疑自己到底行不行啊？
周老頭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地跨出門檻，又扭過頭囑咐：“你收斂點，實在不行，去彆處睡！”
謝長離此時握住秦綰的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臉上儘是笑意，根本聽不見周老頭說的話。
周老頭也不以為然，同淩音幾個人交代了要註意的事宜。
秦綰臉上浮著笑，抓著謝長離的手，輕按在小腹上。
“夫君，我們當爹娘了。”
這件事她早有預料，也做過很多心理準備，但此時此刻，她還是難掩心裡的激動。
這是她與謝長離的孩子！
想起往日床榻間耳鬢廝磨時，謝長離落在她耳畔的那一句“綰綰，我們生個孩子吧”的低低細語，仿若在昨日。‘
片刻，謝長離蹲下身子，望著秦綰囑咐道：“往後我早點回來陪你，若是我回來晚了，你先吃先睡。”
“旁的事情也交給淩音她們去辦，要是她們辦不了，告訴我，我讓彆人去，你彆操心太多。”
“還有，聽聞懷孕的女子口味多變，想吃什麼讓人去買……”
他簌簌叨叨地說個不停，秦綰完全插不進嘴，隻得淺笑應他：“好。”
兩刻鐘之後，謝長離終於把話說完，吩咐冷月：“你去一趟時府，把此事告知阿娘，她一定很高興。”
“還有阿姐，也讓人告知她。”
秦綰望著謝長離，紅唇輕啟：“我會親自寫信告知阿爹，明日我親自告知大哥。”
“好。”
謝長離把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額間。
“綰綰，你真好。”
淩音淩羽從未見過如此小心翼翼的謝長離，把下人都遣退出去，輕輕掩上門。
他們的督主終於苦儘甘來了。
冷月出了門，便直接出府。
冷霜也出了院子，往廚房去。
督主剛才說了，懷孕的女子口味多變，她要去廚房看看，有冇有夫人最近才喜歡吃的東西，讓人做點過來。
入夜時，謝長離擁著秦綰，嘴角壓抑不住上揚。
秦綰被他抱得有些發熱，哭笑不得。
月掛半空時，她已經入睡，謝長離睡意全無，吻了吻她額間，小心翼翼起身，幫她蓋好被褥，出了房間。
“你們看好夫人，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冷月冷霜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
片刻，謝長離腳尖一踮便消失在院子裡。
冷月冷霜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督主，瞬間都有些詫異，站到門口兩側。
“你說這麼晚督主是要去哪兒？”
“不知道。”
夫人懷孕，督主嘴角一整天都冇有落下過，這大半夜怎麼突然丟下夫人就出門了？
實在是摸不透。
謝長離一想到自己有了孩子，還是與秦綰一起孕育的孩子，心裡便抑製不住歡喜。
在這一刻，他迫切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知全天下的人，最後卻進了長公主府望月樓。
秦月白見到謝長離突然出現時，一點驚訝都冇有。
“大半夜不陪著阿綰，跑來望月樓想乾什麼。”
秦月白丟下拐杖，坐到椅子上。
“綰綰懷孕了。”
謝長離毫無拘束，坐在椅子上，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屁股還未坐到椅子上的秦月白，差點跌坐下去，眼裡喜色壓不住：“我要當舅舅了？！”
敢情這家夥大半夜不睡，就是來他麵前說他妹妹懷孕了，他即將當舅舅了。
“怎麼，你不喜歡？”
謝長離心裡的喜悅實在不知跟誰分享，淩羽驚風如今都有了家室妻兒，他深夜打擾屬下，隻好跑到這裡來想要跟秦月白分享一下這個好消息。
雖然他知道，自家小妻子明日會過來，可他已經藏不住了。
秦月白白他一眼：“現在的你好像有了人樣。”
以前的錦衣衛指揮使萬年不變一張死人臉，誰見了他都仿若見到閻王爺一般遠遠避之。
如今左右上下看倒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謝長離淺笑。
“這段時間北越國使臣留京，事情比較多，你要是有時間多去督主府陪陪阿綰。”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地掃一眼秦月白。
秦月白“嗯”了一聲，轉而又道：“孤慈所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謝長離就不是那種吃了虧還要強吞一堆蒼蠅屎的人，更何況孤慈所還是阿綰費儘許多心思精力建造的，他更不可能讓她吃半點虧。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謝長離放下杯子：“殺石嬤嬤那幾個宋家暗衛，我已經讓人去查，直接當地斬殺。”
“但阿綰想從宋培下手對付宋清芷，我怕宋家人會從你們下手找茬。”
秦月白把玩著空盞，眼睛微微眯起：“宋家暫時不會動我，她想做什麼就由她去。”
反正有他兜著。
宋清芷這一次讓人朝孤慈所下手，本是一次試探，想要看看阿綰的深淺。
偏偏阿綰心思都在醫術上，很多時候會忽略這種事情。
“這一段時間出門，你小心些，身邊帶多些人。”謝長離意有所指地看向秦月白。
“嗯。”
秦月白聽出他話中意思。
錦衣衛精銳調查出他的身世，一點都不難。
看來謝長離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