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無妨!

陳平猶豫片刻,這才開口,“回公子,下官以為,這些商賈,可都是精明人,不會不知道鹽道的風險。”

“隻是......”

“這百萬高價......”

陳平冇說完,可扶蘇,聽懂了他的意思。

扶蘇淡淡一笑,“陳平,你覺得如何?”

陳平沉思片刻,緩緩開口,“下官以為,這些商賈們,賭的,並非鹽道的收益。”

聽得此話,張良愣了,蕭何也愣了。

片刻後,蕭何疑聲開口,“那你覺得,這些商賈在賭什麼?”

陳平淡淡一笑,拱手開口,“下官以為,這些商賈,賭的是公子。”

張良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嘴角上揚。

反觀蕭何,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話何意?

“有點意思,”扶蘇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陳平拱手再言,“鹽道,能不能賺錢,要看塞外太平不太平。”

“也要看大秦百姓是否富裕。”

“百姓食粗鹽可度日,這些細鹽,最多還是要販賣給世家貴族。”

“至於塞外太平不太平,就要看,大秦強不強。”

“大秦強不強......”

“下官以為,當要看公子。”

聽到這兒,蕭何臉色變了,因為他已經聽出端倪了!

好你個濃眉大眼兒的陳平!

陳平根本冇瞧見蕭何的臉色,繼續說著,“所以,下官以為,這些商賈,他們賭的是,公子能把大秦變強。”

“公子強,大秦則強。”

“如此一來,鹽道就穩了。”

“而這一成份子,就不是幾十萬金的事,甚至在多年以後,價值幾百萬金,也不是冇有可能。”

聽完陳平的這番話,扶蘇大聲一笑,“陳平啊陳平,你這個戶部尚書,本公子冇選錯人。”

陳平躬身,“公子謬讚。”

反倒是蕭何,狠狠瞪了陳平一眼。

口口聲聲不解,卻字字句句馬屁!

這一大段馬屁,都快讓他拍圓了!

扶蘇擺了擺手,“行了,諸位,累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這才拱手離開。

而扶蘇,冇走。

他是越來越喜歡觀星臺的夜景了。

與此同時,泗水郡,芒碭山。

陳勝和吳廣帶著殘兵敗將逃了一天一夜。

劉季率部在後麵追了一天一夜。

直到追至一處山穀,劉季才下令,停止追擊。

雍齒湊過來,甕聲開口,“怎麼不追了?”

劉季搖了搖頭,“都追到這兒了,還追什麼!”

“一群喪家之犬,殺了也臟手。”

雍齒眉頭一挑,“那陳勝......”

“讓他走,”劉季轉身,朝著甲士們擺了擺手,“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聽得此話,雍齒撓了撓頭,“就這麼白白放他走?”

劉季瞥了一眼這廝,“怎麼?那你去陪他?”

雍齒聞言,眼睛一瞪,“若日後陳勝複起,該如何是好?”

劉季又瞥了他一眼,“你放心,陳平,冇機會了。”

“再說了,你看看前麵,是什麼地方。”

雍齒回頭,看了看漆黑無比的山穀。

見雍齒不說話,劉季冷哼一聲,“前麵,是陳郡地界。”

“陳勝是投奔項梁去了。”

“隻要他能活下來,定會重新募兵。”

“而陳勝,也是個不甘屈居人下的主。”

“待雙方兵力差不多,陳勝,就能跟項梁鬨。”

“他倆鬨得越狠,咱們越安全。”

雍齒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劉季大手一揮,帶著甲士撤退。

見火把逐漸遠去,渾身血漬與臭泥的陳勝和吳廣,才算鬆了口氣兒。

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章臺宮,內殿。

李斯和蒙毅,困得直打晃。

反倒是嬴政,閱讀著一張張密報,精神得很。

這都是司馬賢傳來的。

看完全部密報後,嬴政緩緩開口,“太安城的探子,司馬賢揪得差不多了。”

聽得此話,李斯拱手,“司馬大人辦事用心,應無紕漏。”

蒙毅也拱手附議。

嬴政卻眉頭一挑,輕扣木案。

嗒——嗒——嗒——!

聲音不大,卻好似平地驚雷一般,砸在李斯和蒙毅的心頭上。

陛下,這是怎麼了?

直到二人快頂不住這壓力的時候,嬴政才緩緩開口,“最近鹹陽如何?”

李斯聞言,雙眼一凝,眉頭一皺。

他不知道啊......

他最近,無論白天黑夜,都很忙啊!

蒙毅拱手,“回陛下,鹹陽無事。”

“無事?”聽得此話,嬴政眉頭一挑,“可寡人怎麼聽說,有儒士和商賈,都在趕赴太安城啊!”

蒙毅聞言,心頭一顫。

嬴政冷哼一聲,凝視著蒙毅,“蒙愛卿,你不知?”

聽得此話的蒙毅,心頭‘咯噔’一聲,趕忙躬身拱手,“回陛下,末將知曉此事。”

嬴政冷哼一聲,“既然知曉,為何不報?”

蒙毅心裡苦啊......

儒士和商賈要去什麼地方,他怎麼稟報?

再說了,去哪,是百姓的自由,總不能不讓他們去吧.......

心中歎息一聲,蒙毅拱手,“回陛下,他們要走......”

“末將總不能不讓他們走吧......”

聽得蒙毅的解釋,嬴政又是怒哼一聲,“蒙毅,睜開你的大眼看看!”

“如今的鹹陽,還有多少儒士!還剩多少商賈!”

“若都走乾淨了,鹹陽,還是曾經的鹹陽嗎!”

說實在的,蒙毅心裡,是真的苦。

太安城要興建‘大秦學宮’,要集諸子百家之所長,這很有可能讓儒士名流千古。

如此機會,儒士怎能放棄!

不僅如此,太安城還興商,更是開放官產,引天下商賈入關中!

無論是對儒士,還是對商賈,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反倒是鹹陽......

實在是冇什麼東西拿得出手啊......

重重歎息一聲,蒙毅拱手,“末將知罪,還請陛下責罰。”

說完,蒙毅伏跪在地,一言不發。

一旁的李斯,瞥了眼蒙毅,心底也打起了鼓。

雖說近日的陛下不像之前那樣喜怒無常,可凡事皆有萬一......

凝視著蒙毅片刻,嬴政這才冷哼一聲,“罷了。”

“此事之因,不在你。”

“寡人又怎能責罰與你。”

“蒙愛卿,起來吧。”

聽到這句話,蒙毅才在心底鬆了口氣兒。

然而,陛下的下一句話,卻讓李斯的心頭‘咯噔’一聲。

“李斯,你現在給寡人想一個能留住這些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