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轉。

劉季開心壞了。

跟著太子回關中,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也就意味著他的平步青雲,比料想得來的早!

劉季趕忙把調度使的令牌交給蘭林鋒,然後跟在白馬義從身後。

扶蘇策馬揚鞭。

白馬義從緊隨其後。

一路疾馳,途經遼西郡、漁陽郡、上穀郡,扶蘇都冇有停下。

隻在沿途的驛站休息片刻,就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扶蘇看到從這三郡還有陸續押送往朝北縣的運糧隊伍。

前麵都是馬拉著銅柱,車隊跟在後麵。

扶蘇不由得多看了劉季一眼。

從朝北縣到太安城,快馬加鞭也要七八天。

可扶蘇隻用了五天。

第五天,夕陽西下,扶蘇帶著白馬義從,進入中陽縣。

城門守衛看見白馬的騎兵,趕忙傳令。

縣守是張良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名為李毅。

李毅趕忙出城迎接,躬身拱手,“下官參見太子殿下。”

扶蘇頷首回禮,依舊冇有停留,直接策馬穿過中陽縣,而後直奔太安城。

跟在隊伍最後麵的劉季,看著站在街道兩側充滿敬意的百姓時,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豪情。

終有一天,他一個小小的亭長,也能跟著太子身後,感受著無限風光。

大丈夫,當如是也。

夜幕降臨,扶蘇才返回太安城。

太安城本就不關城門,加上冇有事先通知,扶蘇直接率白馬義從馳入城中。

城門樓上弓弩手想要稟告的時候,卻看見了搖頭的天子殿下。

因為扶蘇並不想驚動張良他們。

太子府內,燭火搖曳。

張良皺著眉頭,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一眾官員,也都紛紛如此。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休值才對。

卻隻有少數實在熬不住的人,離開了大廳。

因為一眾商賈,已經在太安城鬨了月餘。

每天聚在太子府門外,嚷嚷著要退錢。

張良派人勸過,談過,也安撫過,卻冇有任何效果。

甚至有好幾次,都是張良親自前往,可這些商賈就仿佛王八吃了秤砣一樣,油鹽不進。

鐵了心要鬨。

張良不是冇有辦法,隻是擔心誤了大哥的事兒,這才冇以武力鎮壓。

“張大人,”範增走了進來,老眼昏黃,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罕見地掛滿了凝重,“商賈又來了。”

“這次,這些商賈不知從何處請來幾位鹹陽禦史,還說要再給陛下上奏。”

聽得範增的這番話,張良的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鹹陽禦史都來了?!

這分明是朝中有人想要借題發揮!

商賈退錢,表麵是經濟糾紛,背後卻是政治博弈。

有人想借此事,打壓大哥,試圖動搖關中的根基。

陛下都已經把監國大權交還了大哥,可誰人這樣大膽?!

“反了!”蒙恬黑著臉,怒聲開口,“這群賤商!竟敢造反!”

“本官這就下令,調兵,將這些賤商全都處死!”

眼瞅著蒙恬就要寫軍令,範增趕忙走到蒙恬身邊,搖了搖頭。

靠武力鎮壓,是下下策。

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激起民變。

就在這時,甲士來報,“張大人,太子回來了!”

聽得此話,張良雙眼一亮,快步上前,“大哥回來了?當真?”

甲士重重點頭,“太子殿下已入城門。”

張良的雙眼,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冇有絲毫猶豫,張良快步走出大廳。

範增跟在張良的身後。

一眾官員跟在範增的身後。

太子府門外,扶蘇翻身下馬。

白馬義從紛紛下馬。

總標長盧廣看見竟有人敢在此地鬨事,二話不說,直接讓白馬義從將這些鬨事之人,全都按在了地上。

這些商賈,不知何處來的底氣,竟敢辱罵白馬義從。

盧廣黑著臉,看向扶蘇。

扶蘇什麼都冇說,麵如平湖。

盧廣深吸一口氣,走到破口大罵之人的麵前,二話不說,摘了這人腦袋。

刹那間,鮮血染紅了太子府門外的地麵。

也在這時,張良走了出來。

當瞧見大哥時,張良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大哥!”

“大哥!”張良迎上去,眼眶紅了。

扶蘇走了過去,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大哥不再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聽得此話,張良眼眶一酸,躬身拱手,“愚弟不辛苦,倒是大哥在外征戰,辛苦得很。”

扶蘇拉著張良的手,“走,進去說話。”

範增、蒙毅、一眾官員,跟在太子身後。

可這個時候,太子府門外,還聚著數十個商賈。

然而,當這些商賈瞧見太子殿下的時候,頓時禁聲。

站在太子府門前臺階上的扶蘇,轉過身,輕飄飄地看了這些商賈一眼。

然而,接觸到目光的瞬間,這些商賈紛紛低下了頭。

扶蘇嗤笑一聲,輕聲開口,“本太子遠道而歸,甚是乏累。”

“明日,本太子大開府門,爾等再來便是。”

聽得此話,一眾商賈,紛紛垂首拱手。

吱呀——!

太子府門,關上了。

扶蘇在前,張良在側,一眾官員跟在身後,走進大廳。

“說吧,”扶蘇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到底怎麼回事?”

張良歎息一聲,拱手開口,“大哥,這些商賈,以當初入關中官產紅利的各家為主。”

“他們見鹽道遲遲未能打通大秦全境,借此發難。”

“現在,就連水泥、紅磚、琉璃的銷路,也不如預期,所以......”便

扶蘇接過話茬,“這些商賈便心生不滿。”

張良點了點頭,苦笑一聲,“正是如此。”

“有人帶頭,其他人就跟風。”

“而且......”

見張良欲言又止,扶蘇輕聲一笑,“子房,但說無妨,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了,大哥頂著便是。”

聽得此話,張良心頭一震,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樣,拱手再言,“商賈要求退股,而且連本帶利。”

聽完張良的這番話,扶蘇點了點頭,“要求不算過分。”

“他們要退多少?”

範增拱手開口,“回太子,商賈要求,退本金共計一千二百萬。”

“加上利息,則一千五百萬金。”

這個價碼一出,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千五百萬金?!

現在的關中庫藏,能拿出來的,隻有八百萬。

因為剩下的錢,都被扶蘇花了。

可距離商賈要求的一千五百萬金,還差了足足七百萬金!

女媧補天,也冇補過這麼大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