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品香茗後,嬴政放下琉璃碗。
看了這逆子片刻,嬴政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如今關中,發展得如何了?”
扶蘇聞言,微微一笑,直接把站在他身後的張良拉到了前麵。
張良,“???”
這一下,可是讓他猝不及防啊!
感受著陛下的目光,張良心中無奈歎息一聲,拱手開口,“回陛下,關中之事,千頭萬緒。”
“下官鬥膽,從頭說起。”
嬴政點了點頭,“就從頭說起。”
張良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關中六部製,已全麵推行。”
“吏部考核官員,罷黜庸吏四十三人,提拔乾才五十二人。”
“戶部清丈田畝,關中七郡一百六十二縣,共計田畝三千二百餘萬畝。”
“比舊冊多出四百餘萬畝。”
“多出來的田,皆被世家貴族隱瞞。”
“清查之後,全部登記造冊,按畝納稅。”
聽得這番話,李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出四百餘萬畝,這得是多大的一筆稅源?!
蒙毅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幫世家貴族,真是可恨!
張良繼續開口,“禮部在太安城設大秦學宮,在各郡縣設學堂。”
“並以儒生趙楠笙的‘儒學’為基學。”
“目前,學宮有儒生三百餘人,各郡縣學堂有學子三千餘人。”
“明年開春之後,人數還會增加。”
“工部修直道,連通關中七郡,全長一千二百裡。”
“從太安城到最遠的北地郡,快騎僅需兩天。”
張良的這番話,使王賁的雙眼瞬間一亮。
直道修好,兵馬調動就快。
正所謂,兵貴神速。
瞧著三位重臣的麵色有變化,張良嘴角上揚,開口再言,“刑部修訂律法,在秦律的基礎上,增加了細則。”
“輕罪輕罰,重罪重罰。”
“百姓有冤可申,官吏有法可依。”
“刑部平反冤案十七起,處決貪官九人。”
嬴政靜靜地聽著。
可時而皺起的眉頭,足以說明,嬴政的心中並不平靜。
張良深吸一口氣,開口再言,“上郡工坊,可年造紅磚三百萬塊,可產水泥十萬石。”
“造紙坊日產笙宣萬張,印刷坊日產千冊。”
“織造局收容陣亡將士遺孀三千餘人,每日織絹兩千匹。”
“恤孤局收養孤兒八百餘人,供其吃穿、讀書、學藝。”
“鑄銀司已開設,試鑄銀幣五千錠,成色十足,形製規整。”
“待開春之後,可正式發行。”
“屆時,大秦貨幣,將分金、銀、銅三級。”
“百姓交易,商賈往來,將更加便利。”
聽完張良的這番話,嬴政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讚賞。
該說不說,如今的關中,可是今非昔比了。
就在這時,李斯雙眼一轉,拱手開口,“張大人,方才所說,全都是產量。”
“不知,關中收益如何?能否細說一番?”
聽得李斯這番話,嬴政雙眼一亮,嘴角上揚。
關鍵時刻,還得是李斯啊!
反觀蒙毅和王賁,這倆人,紛紛白了這老狐狸一眼。
張良有些為難地看了大哥一眼。
畢竟,涉及到財政,這個話題就變得敏感了。
扶蘇淡淡一笑,微微頷首。
張良領會了大哥的意思。
深吸一口氣,張良拱手開口,“回陛下,諸位大人,關中官鹽道,已打通關中所有銷路。”
“待春時,可月銷細鹽三萬石,擬月盈利五十餘萬金。”
“紅磚坊,可月產紅磚約百萬塊,擬月盈利十餘萬金。”
“水泥坊,可月產水泥一萬石,擬月盈利八萬金。”
聽完這些數字,李斯的眼皮,可是狂跳啊!
乖乖!
他是萬萬冇想到,原本不起眼兒的關中,竟成了一座聚寶盆啊!
然而,張良還冇說完,“造紙坊可日產笙宣萬張,除供應關中,還銷往鹹陽、遼東、巴蜀,月盈利約三萬金。”
“印刷坊,可日產五千冊,目前已印將近兩萬冊,正在發往各郡縣,此次免費發放,不計盈利。”
“借此,關中撥款,承擔農曆的一切開銷。”
“織造局的布匹除供應軍需,還銷往坊間,月盈利可達五萬餘金。”
然而,聽完張良這番話的蒙毅,嘴角抽了抽。
五萬金,快趕上朝廷一個月的賦稅了。
張良開口再言,“至於恤孤局......”
“收養孤兒兩千餘人,並非盈利工坊,每月開支一萬金,由太子府直接撥款,不動用關中庫藏。”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賁,此刻,喉嚨上下滾動。
因為,張良說的這些東西,他可聽都冇聽過。
見張良已經說完,嬴政點了點頭,一手搭在木岸上,手指輕輕地叩著桌案。
嗒——嗒——嗒——!
好熟悉的節奏。
時過片刻。
嬴政笑了一聲,輕聲開口,“如今的關中,就變成大秦的錢袋子了。”
“天下商賈,皆入關中。”
“想來,用不了多久,關中便富可敵國了。”
聽得此話,李斯、蒙毅、王賁三人,皆是齊齊心頭一顫。
隻因陛下的這番話,是誇讚,卻也是敲打。
扶蘇自然聽出了父皇的言外之意。
然而,扶蘇卻裝作聽不懂,笑著拱手,“父皇謬讚。”
“兒臣所做,全憑父皇教誨。”
“再者,兒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兒。”
“關中能有今日的發展,絕非靠一人之力。”
說到這兒,扶蘇頓了頓,拱手再言,“可重中之重,靠的是父皇的信任。”
聽得此話,嬴政輕哼一聲,“寡人不喜馬屁。”
可他壓都壓不住的嘴角,足以說明一切。
當然了,嬴政也聽出了這逆子的意思。
這逆子,分明是給他麾下的那些官員,求了一個請!
瞥了這逆子一眼後,嬴政看向李斯,“李斯,聽了這些,可有想法?”
李斯聞言,心頭一顫,趕忙拱手,“回陛下,臣......”
“臣以為,太子殿下,治理有方,關中發展之快,大秦各地,望塵莫及。”
說到此處,李斯雙眼一轉,開口再言,頓了頓,“臣建議,將關中之法,推廣到天下各郡。”
“若各郡都能如此,大秦何愁不強!”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王賁,拱手開口,“啟稟陛下,末將附議。”
蒙毅瞪了這家夥一眼後,也拱手開口,“啟稟陛下,末將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