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康皺眉：“你是說，他是衝著林公子來的？”
沈萬山點頭道：“林公子殺了李青風，又殺了李成波。李玄坤恨他入骨，李青雲也恨不得食其肉，他娶清音，定然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逼林公子現身，或者逼我們沈家與林公子決裂。”
大廳中沉默了片刻。
沈伯淵歎了口氣。
“若真是如此，我們沈家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答應，清音不願意，也對不起林公子；不答應，得罪玄天宗，沈家萬劫不複，萬山，你可有對策？”
沈萬山搖頭，苦笑：“若有對策，我也不會坐在這裡乾等。我已經讓清源去請林公子了，看他有什麼辦法。”
沈伯康頓時急了，道：“他能有什麼辦法？一個散修，難道還能跟玄天宗硬碰硬？”
沈伯賢冷哼一聲，道：“至少，他不會賣清音求榮。”
“你——！”
沈伯淵敲了敲桌麵，止住兩人。
“行了，等林公子來了再說。”他頓了頓，看向沈萬山，“萬山，若是林公子也冇有辦法呢？”
沈萬山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那沈家……就隻能認命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廳外，晨光初透。遠處傳來馬車的轆轆聲，越來越近。
管家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家主！周長老和李公子的車駕已經到了府門外！”
管家的話音剛落，沈萬山便霍然起身。
他整理了衣冠，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焦慮壓了下去。
此刻他是沈家的家主，不能在外人麵前露怯。
“走，隨我去迎客。”
他大步朝廳外走去。
沈伯淵拄著拐杖跟上，沈伯康整了整衣領，快步跟在後頭。
沈伯賢冷哼一聲，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但還是跟了上去。
……
沈府大門外，兩輛馬車穩穩停著。
前一輛青帷華蓋，拉車的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靈駒，額生獨角，四蹄踏雲。
後一輛樸素些，但車廂上刻著玄天宗的金色山峰紋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車門掀開，一名白發老者率先下車。
他身著玄色長袍，胸口繡著金色山峰，麵容清瘦，目光銳利，正是玄天宗外門長老周立。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沈府的門楣，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冇有溫度。
隨後下車的是一個青年，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修長，麵容俊朗，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枚玄天宗內門核心弟子的令牌。
他下車後，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沈府大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此人，正是李青雲！
他身後跟著兩名玄天宗弟子，各自捧著一隻紅漆木盒，盒上係著紅綢，顯然是聘禮。
沈萬山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禮，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周長老駕臨，沈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周立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一絲疏離：“沈家主客氣了。老夫冒昧來訪，沈家主不怪罪就好。”
“哪裡哪裡，周長老能來，是沈家的榮幸。”沈萬山側身引路，道，“請，裡麵請。”
周立點頭，帶著李青雲走入府門。
李青雲經過沈萬山身邊時，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
沈萬山回禮，心中卻暗暗發苦。
一行人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大廳。
沈萬山在主位坐下，請周立在客位落座。
李青雲坐在周立身側，兩名弟子捧著聘禮立在身後。
沈伯淵、沈伯康、沈伯賢也在兩側坐下，神色各異。
管家奉上茶水，茶煙嫋嫋，卻驅不散廳中的壓抑。
事發突然，且關係重大，誰都高興不起來！
周立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
“沈家主，老夫此來，是有一樁喜事要與沈家主商議。”
沈萬山賠笑道：“周長老請講。”
周立看了一眼李青雲，李青雲微微點頭。
周立便道：“青雲乃是老夫門下弟子，想必沈家主也有所耳聞。他是玄天宗內門核心弟子，深得宗主器重，前途不可限量，未來有望成為玄天宗聖子。”
沈萬山訕笑一聲，恭維道：“李公子當真是年少有為啊！”
“哈哈哈……”周立爽朗大小，而後話鋒一轉，直入主題，道：“青雲對令嬡清音姑娘傾慕已久，特托老夫前來求親。願以正妻之禮相聘，兩家結為秦晉之好。”
他擺了擺手，身後兩名弟子上前，打開紅漆木盒。
第一隻盒中整整齊齊碼著靈石，每一塊都是上品，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第二隻盒中放著幾株靈藥，品相極佳，還有一柄短劍，劍鞘嵌著寶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沈家主，這是聘禮清單。”
周立從袖中取出一張紅帖，遞給沈萬山，“靈石五十萬，靈藥十株，地階中品靈器一件，外加主城東街商鋪一座，若沈家主應允，玄天宗還會幫沈家解決眼下的經濟困局，趙家那幾條斷掉的商路，玄天宗一句話就能恢複。”
沈伯康的眼睛亮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接清單，被沈伯賢一瞪，訕訕縮回。
沈萬山接過紅帖，冇有打開，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麵上依舊維持著笑容，沉吟道：“周長老，李公子，此事……太過突然，清音那丫頭，前些時日受了重傷，剛剛痊愈，身子還弱，婚姻大事，容沈某與女兒商議一二，再給答複，如何？”
周立的眉頭微微皺起，道：“沈家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清音的父親，你做主便是，何必問女兒？”
沈伯淵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周長老有所不知，清音那丫頭自幼嬌慣，性子執拗，她若不願意，強求反而不美，不如讓她出來，當麵問問她的意思？”
周立的臉色沉了下來，正要說話，李青雲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笑意，目光卻落在沈伯淵身上，不卑不亢道：“大長老說得有理。婚姻是終身大事，確實該問問清音姑娘的意思，晚輩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