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大門外的青石路上，一輛馬車靜靜停著。
拉車的靈駒通體烏黑，鬃毛如緞，四蹄輕輕刨地，偶爾打個響鼻。
車轅上坐著沈家的老車夫，手裡握著鞭子，眯著眼等吩咐。
沈萬山站在門前，看著林塵和沈清音從府內走出。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係著玉佩，麵容威嚴，但眉宇間藏著一絲不舍。
沈清源站在他身側，眼圈微微發紅，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沈伯淵拄著拐杖，站在臺階上，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嘴角掛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林小友。”
沈萬山上前一步，握住林塵的手，用力搖了搖，道，“青霞宗不比沈家，凡事小心，若有不順心之處，隨時回來，沈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林塵拱手，笑道：“多謝沈家主，晚輩記下了。”
他與沈清音有了肌膚之親，對待沈萬山，多了幾分敬意。
隻不過，沈清音不願將兩人之事公開！
用她的話說，一切都是她自願的，不用林塵負責。
她隻想默默地為林塵付出，這樣就夠了！
這時，沈萬山又看向沈清音，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道：“清音，照顧好自己。”
沈清音眼眶微紅，點了點頭：“父親放心。”
沈清源走上前，看著妹妹，欲言又止。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又縮了回去。最終隻擠出一句：“照顧好自己。”
沈清音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哥，你也保重。”
沈清源點點頭，不再說話。
林塵扶著沈清音登上馬車，雪兒從臺階上跳下來，一溜煙鑽進了車廂，趴在林塵膝上，彩色尾巴晃了一下。
車夫揚鞭，靈駒嘶鳴一聲，邁開蹄子，馬車朝青霞宗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壓青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格外清晰。
沈萬山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遠去，久久冇有動。
沈清源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府中。
沈伯淵拄著拐杖，喃喃道：“這孩子，有出息。”
馬車駛出城門，上了官道。
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偶爾有幾間農舍，炊煙嫋嫋。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青霞宗的方向，正在那片山巒深處。
沈清音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忽然開口：“林公子，我跟你說說青霞宗的事。”
林塵看著沈清音，笑道：“好。”
沈清音坐直身子，掰著手指，一一道來。
“青霞宗宗門規矩不少，但也不算繁瑣。每日晨課，弟子要去正殿聽長老講道，每月初一有宗門大會，宗主會宣布重要事宜，論功行賞，弟子分內門外門，內門弟子住在山上，外門弟子住在山腳，核心弟子可以自由修煉，不用參加晨課，也不用做雜務。你是聖子，應該更加自由。”
林塵認真聽著，將這些記在心裡。
“還有那些重要人物，你之前見過幾位長老。”沈清音頓了頓，“大長老林長老，就是我師父，她是中立派，性格正直，不怎麼摻和宗門內鬥，她對弟子很好，但要求也很嚴格。”
“我有所耳聞。”林塵點頭。
“二長老吳長老，你見過的，掌管藥園，他是親玄天派，對玄天宗的人點頭哈腰，對宗門弟子卻趾高氣揚。”沈清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掌管藥園多年，克扣弟子靈藥的事冇少乾。我師父說他貪得無厭，但苦於冇有證據。”
“三長老趙長老，掌管刑罰，他也是親玄天派，性格嚴厲，動不動就罰弟子麵壁、禁閉，他手裡的刑法鞭，說是專門懲治不守規矩的弟子，但他對親玄天派的弟子總是網開一麵。”
沈清音咬了咬唇，道：“你要小心他。”
最有可能為難林塵的，恐怕就是這個趙長老了！
“四長老孫長老，掌管外務，他是宗主的心腹，性格圓滑，跟誰都能聊得來，他管著青霞宗對外的生意和交涉，人脈很廣。”沈清音笑了笑，“他倒是好說話，但也不能太相信他。”
林塵將這些名字一一記下。
吳長老、趙長老、林長老、孫長老。
四個長老，兩個親玄天，一個中立，一個嫡係。
青霞宗內部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核心弟子呢？”林塵問。
沈清音想了想，道：“大師兄韓楓，是孫長老的弟子。他修為高，人緣好，長得也俊朗。”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他好像對我有那個意思。”
林塵眉頭微挑，疑惑道：“對你有意？”
沈清音連忙擺手。“我明確拒絕他了！我隻是……提醒你一下，他可能會對你有敵意。”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好，我記住了。”
沈清音鬆了口氣，繼續道：“大師姐柳妍妍，是我師父的弟子。她性格冷淡，不愛說話，但對宗門忠心耿耿。你若是真心為青霞宗好，她不會為難你。”
“還有幾個親玄天派的弟子，都是吳長老和趙長老的人，他們修為不弱，在宗門中也有不少追隨者，你要小心他們使絆子。”
林塵點頭道：“吳長老和趙長老不會善罷甘休，我知道。”
沈清音握住他的手，認真道：“林公子，你千萬要小心。”
林塵低頭看了雪兒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棉花。”
雪兒從他膝上站起來，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沈清音這才放心下來。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壓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遠處的山巒越來越近，青霞宗的山門隱約可見。
很快，馬車在青霞宗山門前停下。
山門巍峨，兩側石柱上刻著“青霞”兩個古字，筆力蒼勁。
陽關灑在石階上，泛著淡淡的金色。
山門兩側站著幾名守山弟子，看見馬車，連忙挺直腰板。
林塵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又伸手扶沈清音下來。
雪兒跟著跳下，彩色尾巴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山門內，一群人正等候著。
周明遠站在最前方，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係著玉帶，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笑意。
他身後站著四位長老和幾名核心弟子，個個衣冠整齊，顯然等了不少時候。
周明遠迎上前，拱手笑道：“林小友，老夫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