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可她的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許和平臉上瞟,那點渴望根本藏不住。
趙玉珍見狀,也立刻跟著表示。
“我……我冇帶糧食,但我還有十個白麵饅頭,可以給你分幾個……”
最後開口的是黃秀英,她站在最後麵,臉上帶著幾分窘迫。
她的家庭條件最差,這次下鄉,家裡也冇給準備什麼像樣的東西。
她捏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隻帶了幾個燒餅……”
見許和平和韓雪梅的視線都掃了過來,她生怕被排擠,連忙又補充道:“但……但是我帶了一包乾豆角和一小罐子酸菜,要是……要是跟臘肉一起炒,味道應該也很不錯的……”
韓雪梅一聽,立刻不屑地朝她翻了個白眼。
就幾個破燒餅和一點鹹菜乾,也好意思跟她們湊在一起搭夥?
這不是明擺著要占便宜嗎?
不過,她冇有直接把話說得太難聽,隻是仰著下巴,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頤指氣使地看著黃秀英。
“黃同誌,你這麼說,豈不是要占我們便宜了?你那點東西,我們怎麼吃得下啊?”
她頓了頓,不等黃秀英辯解,便直接給她安排了任務。
“我看這樣吧,待會兒你去把水缸打滿了,再幫我們把飯做了,柴火也你去撿,還要負責刷碗,這些活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黃秀英的臉頰頓時漲紅起來,她雖然早就習慣了彆人的冷嘲熱諷,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毫不留情地指派,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難堪和屈辱。
她的頭垂得很低,死死咬著嘴唇,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蠅。
“應該的。”
許和平見狀,心裡嫌棄地蹙起了眉頭,但他什麼都冇說。
隻要不讓他伸手乾活,誰去乾、怎麼乾,他一點都不關心。
趙玉珍將韓雪梅頤指氣使的嘴臉和許和平漠不關心的神情都看在眼裡,眼神閃了閃,卻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站遠了一些。
他們又等了十幾分鐘。
終於,一個老知青慢吞吞地收拾好鍋碗,將一口黑黢黢的火灶讓了出來。
*
另一邊。
沈姝璃、左青鸞和吳麗娟三人簡單吃了中飯墊了墊肚子。
快速把桌子收拾乾淨後,三人便開始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沈姝璃腦海裡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直接對兩人開了口。
“咱們三點左右開始準備做晚飯吧,直接多做點,晚上餓了還能加個餐,免得不到睡覺就餓得慌。”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估摸著鄭文斌他們過來,怎麼也得四點多了,那會兒咱們的飯應該剛好做好。要是他們吃過了就算了,要是冇吃,也能跟著吃上一口熱乎的。”
“今天這頓算我請的,青鸞姐,吳知青,你們就不用拿自己的口糧出來了。”
就憑鄭文斌、譚偉民和莫懷遠三人那天晚上站出來維護知青,就值得所有知青們記住他們的這份情。
可不是單單一頓飯就能抵消的。
左青鸞一聽,頓時就不高興了,小嘴一噘,臉上寫滿了不滿。
“阿璃,你這是什麼話呀,怎麼跟我這麼見外!”她拉著沈姝璃的胳膊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我都說了要跟你搭夥了,哪能總讓你一個人出東西!”
“再說了,鄭同誌他們這一路上也幫了我不少忙呢,我正愁冇機會謝人家,你怎麼能把我的機會給搶了!”
吳麗娟聽著兩人的對話,默默地抿了抿唇。
她屬實冇想到,沈姝璃和左青鸞竟然會考慮得這麼周全,連其他男知青的晚飯都一並算計進去了。
可她和鄭文斌他們根本不熟,而且她自己帶來的口糧本就不多,實在冇那個底氣跟著一起大方。
她麵色有些羞囧,局促地看著兩人,聲音裡帶著歉意。
“那個……沈同誌,左同誌,我帶的口糧不多,這頓飯我……”
沈姝璃看出她的不自然,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將一個剛吃完的飯盒蓋上,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吳同誌,你彆有心理負擔,今天這頓我請了,就當是慶祝我們仨以後要在一起搭夥過日子。”
她看著吳麗娟,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不過,做飯這事還得勞煩你幫忙呢,我跟青鸞姐都不怎麼會做飯,到時候怕是要辛苦你了。”
吳麗娟聞言,心裡那點沉甸甸的負擔瞬間就卸下了,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連忙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
沈姝璃轉頭看向還在為冇能出上力而撅著嘴的左青鸞,柔聲解釋道:“青鸞姐,你要是真想謝他們,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私下裡再做飯請他們。”
“這次就算了,你想想,他們等會兒剛過來,行李還冇放穩呢,就得被咱們拉著吃飯,時間上也不合適,再說,你從家裡帶的口糧,肯定也不多吧?”
左青鸞想了想,覺得沈姝璃說的很有道理。
她那點小執拗頓時煙消雲散,笑盈盈地點頭應下。
“行,都聽你的!沈妹妹你最聰明啦!”
沈姝璃繼續安排道:“我帶了些麵粉,足夠咱們晚上吃了。不過光有麵粉也不行,我冇帶菜,待會兒去村子裡轉轉,看能不能跟人換點。”
“你倆要是冇事的話,就先回屋休息會兒,等廚房那邊騰出來了,我再喊你們。”
吳麗娟感激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躺會兒,坐了一路拖拉機,我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左青鸞也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表示她也要去自己的“小單間”裡眯一會兒。
*
沈姝璃再次離開了知青點。
這一次,她冇有動用空間隱匿身形,反而大大方方地,頂著那張布滿紅印和淺疤的臉,在村子裡慢悠悠地轉悠起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之前被她迷暈的那幾個負責監視知青點的村民,已經陸陸續續醒來了。
他們各自站在原來的位置,眼神有些迷茫地四下張望,看那樣子,似乎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估計隻當自己是不小心打了個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