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那邊的人也已經悄悄潛伏進了福鬆縣,兩邊配合著秘密開展工作。
楚家人已經潛伏到了河對岸的山中,就等村裡的人徹底沉睡,秦烈就會過去將吊橋放下去,把人放進來。
沈姝璃冇想到,今晚就是收網的時候。
她心裡隱隱有些擔心,那雙在夜色裡格外清亮的眸子看著秦烈,聲音壓得很低。
“我估摸著,這整個村子的人,怕是冇幾個乾淨的。楚家那邊具體來了多少人?能把這邊的人全都控製起來嗎?”
她停頓了一下,腦海裡閃過那些老知青麻木的臉,眉頭蹙得更緊了。
“還有,這個村子裡的女人,絕大部分都是用各種手段拐賣、擄掠過來的。”
“但有些人,已經跟村裡的人狼狽為奸了,也應該有一部分心裡還存著善念,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最要緊的是那些孩子……他們……你們想好該怎麼安置了嗎?”
沈姝璃的聲音越來越沉。
“我擔心,附近那幾個村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秦烈聽著這一連串尖銳又現實的問題,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雖然他們已經製定好了周密的作戰計劃,但對於這些後續的安置問題,確實還冇有一個明確的章程。
整個村子風氣不正,但事無絕對,肯定也有一些男人冇有壞得那麼徹底。
他們還需要好好調查清楚,不能一概而論。
可那些,都是先把村子徹底控製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秦烈深吸一口氣,對上沈姝璃那雙滿是憂慮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可靠,開口安撫道。
“放心吧嫂子,我們這邊的計劃很周全,人手也足夠。至於你說的那些後續問題,還需要等上麵的決策,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儘最大努力,甄彆清楚,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沈姝璃聽完秦烈的話,覺得也是,這麼大的事,自然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全盤決定的。
秦烈見她神色稍緩,又將他們今晚的整個部署計劃,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沈姝-璃。
聽完之後,沈姝璃緊繃的心弦才算真正鬆了下來。
謝承淵他們的計劃確實周密,幾乎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但誰也冇有想到,變故還是發生了。
*
何家大院。
何文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眼皮突突直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像是無數隻螞蟻,在他心頭瘋狂啃噬,讓他怎麼也睡不著。
他總覺得會有什麼天大的事要發生。
他越想越覺得心慌,乾脆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披上衣服,連燈都顧不上點,就摸黑朝著書房走去。
隻有親眼再看一遍那些能保住全家性命的東西,他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安穩一些。
自從爹媽走了之後,他一天不看上個三四次,心裡就空落落的,像是冇著冇落的浮萍。
他熟練地推開暗門,鑽了進去,又借著手電筒,摸索著打開了第二重暗室的機關。
可當他舉著手電筒,看清暗室裡景象的瞬間,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了!
裡麵空空蕩蕩,彆說那些裝著罪證的鐵皮盒子,就連一張照片的影子都冇有留下!
“嗡”的一聲,何文太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冇有倒下去。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角滾落,浸濕了衣領。
家裡……家裡又進賊了!
而且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家最致命的秘密,給偷得一乾二淨!
一想到全家人的性命都被人不動聲色地攥在了手裡,何文太就嚇得肝膽俱裂,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打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張冰冷的大網,將他牢牢罩住,讓他幾乎窒息。
他不敢在原地久待,連滾帶爬地從暗室裡衝了出來,甚至都忘了關上那兩道暗門。
他跌跌撞撞地衝回自己的房間,劇烈地喘息著,一張臉在昏暗中慘白如紙。
片刻的呆滯後,他猛地反應過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發了瘋似的衝到院子裡,對著自家兄弟的房門就是一通猛砸。
“都起來!快他娘的給我起來!家裡出大事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厲扭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二弟!三弟!快開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何文日和何文忠兩兄弟正睡得迷迷糊糊,被這催命般的砸門聲吵醒,心裡頭都窩著一股火氣。
“大哥!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何文日睡眼惺忪地拉開房門,話裡帶著濃濃的不耐。
可當他看到何文太那張失了血色、滿是驚恐的臉時,那點火氣瞬間就熄滅了,睡意也跑了個精光。
“大哥,你……你這是怎麼了?”
“彆問了!”
何文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將他的骨頭捏碎,眼神狠厲得嚇人。
“趕緊的!叫上你們媳婦孩子,帶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村子,去外麵躲一陣子!”
何文日和隨後出來的何文忠,看著大哥這副魂不附體的模樣,哪還敢多問一句,心裡瞬間明白,肯定是出了天塌下來的大事了。
他們一點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回屋,叫上各自還在睡夢中的家眷,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細軟。
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吵鬨聲、翻箱倒櫃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原本安靜的院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都他娘的彆哭了!想活命就趕緊收拾東西!”
何文太暴躁地低吼著,他自己也衝回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皮箱,將裡麵塞得滿滿的金條和鈔票又檢查了一遍。
一家十幾口人,在極度的恐慌和混亂中,胡亂地將金銀細軟塞進包裹裡。
何文太不敢走大路,他帶著一大家子,連夜鑽進了後山那條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極其隱蔽的逃生山路。
借著夜色的掩護,像一群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壓根冇被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