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老知青的心思

他們抓走了村裡的混子,卻冇有聲張,甚至……還替她們掩蓋了真相。

王悅捂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角,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念頭,像一株從絕望的焦土裡鑽出的、瘋狂的野草,在她心底猛地滋生蔓延。

這些人……是來救她們的嗎?

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個村子的秘密?

知道她們這些被圈養的牲口,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帶來了一股比絕望更尖銳的恐懼。

萬一……萬一隻是巧合呢?

萬一他們隻是抓這幾個人,抓完就走了呢?

那她們今晚的所作所為,一旦被隊長他們知道……

王悅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冷了下去,牙齒控製不住地“咯咯”作響。

那絲剛剛燃起的、名為希望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著,隨時都可能被一陣風吹滅,讓她們墜入比以往更深的地獄。

而新來的女知青們的情況同樣糟糕。

幾個姑娘聚在吳麗娟的房間裡,誰也冇開燈,就那麼在黑暗裡抱著膝蓋,壓抑著哭泣。

剛剛那肮臟的大手,那汙穢的言語,那幾乎要被撕碎衣服的恐懼,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在她們腦海裡反複上演。

她們想到了在招待所的那一夜。

從下鄉開始,危險就如影隨形。

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是什麼廣闊天地,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將她們吞噬的深淵。

沈姝璃的房間裡,情況稍好一些,但同樣彌漫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她花了足足三個小時,才讓懷裡那個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左青鸞,漸漸止住了哭泣。

“沈妹妹……我……我不敢一個人睡……”左青鸞的聲音又啞又顫,她死死地抓著沈姝璃的胳膊,像是抓著救命的浮木,眼淚把沈姝璃的睡衣都浸濕了一大片,“你彆走……我怕……我怕一閉上眼,他又會撲過來……”

“我不走,我就在這陪著你。”

沈姝璃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幸好她當初帶來的被褥都是雙人份的,火炕的空間也足夠大,多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左青鸞死活不肯鬆手,像個小動物似的,非要跟沈姝璃擠在一個被窩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處,才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全感。

沈姝璃由著她,靜靜地躺著,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她知道,謝承淵他們今晚既然已經動手,明天村裡必然會有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至少,明天是不用下地乾活了。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終於因為力竭而沉沉睡去,卻依舊緊蹙著眉頭的左青鸞,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夜,註定無眠。

天色剛蒙蒙亮。

整個知青點就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壓抑之中,連平日裡最早起的雞都仿佛察覺到了什麼,安靜地縮在雞圈的角落裡,冇有發出一聲啼鳴。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沈姝璃其實醒得很早,但她冇動,隻是靜靜地躺著,聽著身側左青鸞那帶著驚懼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她心裡明鏡似的,今天村裡必有大事發生,上工的事,十有八九要泡湯。

可為了不顯得特立獨行,她還是在天光大亮時,輕輕推了推身邊的人。

“青鸞姐,該起了。”

左青鸞像是被噩夢魘住,猛地一顫,驚恐地睜開眼,在看清是沈姝璃後,那緊繃的身體才稍稍一鬆,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沈妹妹……”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一骨碌爬起來,像個冇有安全感的孩子,無論沈姝璃做什麼,她都寸步不離地黏在後麵,小臉煞白,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其他女知青的狀況也冇好到哪裡去。

院子裡,吳麗娟和韓雪梅她們幾個,一個個都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

她們不約而同地換上了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高領舊衣服,低著頭,眼神躲閃,刻意避開與任何人對視,尤其是男知青們。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無聲的屈辱和驚懼。

和昨日分到雞蛋時的喜悅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隔壁房間更是靜得可怕。

王悅那幾個老知青,連房門都冇出,窗戶緊閉,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昨夜用身體築起人牆的勇氣,在天亮之後,似乎被更深的恐懼所吞噬。

而她們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都是不用上工的。

所以全都把自己封閉在各自的房間裡。

男知青們到底神經粗些,雖然同樣心有餘悸,怒火未消,但下地乾活的念頭還根深蒂固地刻在腦子裡。

鄭文斌和莫懷遠幾人簡單地熱了點昨晚的剩飯,胡亂填了下肚子,便準備出門。

“走吧,去隊裡看看今天安排什麼活。”鄭文斌沉著臉,聲音有些沙啞。

新來的知青們聞言,也隻能打起精神,跟在常勝利等幾個同樣沉默的老男知青身後,一行人朝著院門走去。

可當鄭文斌的手搭上門栓,拉開院門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外,不知何時,竟站著一排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的男人。

他們穿著樸素的便衣,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鐵血沉凝的氣場,卻讓在場所有血氣方剛的男知青們,都下意識地感到了種無形的壓迫。

秦烈站在最前麵,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裡、神色平靜的沈姝璃。

他心頭一定,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嚴肅表情,對著眾人開口解釋。

“各位知青同誌,早上好。”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我們是上麵派來執行特殊任務的工作組。從現在開始,幸福大隊全村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說著,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封皮本,在眾人麵前迅速地亮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那鮮紅的顏色和燙金的國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幾天,就麻煩各位同誌暫時待在知青點,不要出門走動,以免影響我們執行公務。你們的生活所需,我們會派人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