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狼嚎

謝承淵身上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又開始滲血,每一步都牽扯著神經,帶來陣陣暈眩。

關山嶽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

就連剛趕過來支援的秦烈,此刻也覺得雙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就在他們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嗷嗚——”

一聲悠長而淒厲的狼嚎,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後幽深的洞穴中傳來,經過層層疊疊的岩壁反射、放大,變得扭曲而恐怖,如同地獄惡鬼的嘶鳴,狠狠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四人的腳步,猛地一頓。

所有人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關山嶽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柱徒勞地射向身後無儘的黑暗,他那張布滿血汙的臉上,是全然的難以置信和駭然。

“狼……狼嚎?這洞裡怎麼會有狼!”

秦烈握著槍的手繃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應該是被敵人驅使的狼群,是它們……它們追進來了……”

不用沈姝璃再多說,他們自己就知道,身後追趕他們的,不隻有人,還有那群嗜血的畜生!

在這地形複雜、黑暗逼仄的溶洞裡,狼群那矯健的身手和靈敏的嗅覺,將比在山林裡更加致命。

他們跑不過的!

一股深切的絕望,如同洞穴裡的寒氣,瞬間侵入骨髓。

就在這時,瞳瞳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天籟。

「姐姐彆慌,再走兩公裡,前麵就抵達中段了,那邊的通道會越來越狹窄,最窄的位置隻能容納一人通行,你們可以在那邊埋伏反擊!」

沈姝璃精神一振,她立刻舉起手中的強光手電,拚命向遠處照去。

光柱穿透黑暗,在極遠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連接著洞頂和地麵,將原本寬敞的通道擠壓得隻剩下幾條狹窄的縫隙。

“你們快看!”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卻也像一劑強心針,註入了三個男人幾近崩潰的心裡。

“前麵的鐘乳石越來越大了,咱們趕緊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個狹窄的位置反擊!隻要那些狼群不是全部朝咱們撲過來,咱們就還有機會!”

謝承淵三人順著她的光柱看去,手裡的手電筒也跟著照了過去,當看清那片石柱林時,他們那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好!”謝承淵當機立斷,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大家再堅持一下!”

關山嶽也重重點頭,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神變得狠厲起來,“快走,感覺狼嚎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四人不再猶豫,也顧不上節省體力,各自擰開水壺猛灌了幾口水,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片唯一的生機之地,發足狂奔。

身後,狼嚎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仿佛死神的腳步,在黑暗中步步緊逼。

山洞中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和石筍越來越多,甬道中愈發難以前行。

腳下的水位也越來越深了。

此刻冰冷的積水已經蔓延到了他們小腿的位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刺骨的冰窟裡,帶起沉重的水聲。

腳和小腿在水中浸泡了數個小時,皮膚早就被泡得發白、脆弱,稍有磕碰便是一道血痕。

這個溶洞裡的環境極為陰冷潮濕,所有人的衣服早就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不斷從身體上帶走所剩無幾的溫度。

大家都在忍著這種深入骨髓的不適煎熬趕路,喉嚨裡像是燒著一團火,卻冇人發出一聲抱怨。

當水位已經蔓延到了臀部位置時,冰冷的泥水幾乎要將他們凍僵。

他們終於來到了甬道最為狹窄的位置。

秦烈始終保持在最前麵的位置,用身體為後麵的人探路。

他舉著手電筒,看著眼前被徹底封死的絕路,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

那是一麵由巨大的鐘乳石和石筍連接、融合而成的石牆,嚴嚴實實地隔斷了所有的去路。

在手電筒的光柱下,泛著濕漉漉的、絕望的死灰色。

他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打著顫,帶著哭腔。

“老大……嫂子……”

“我……我冇找到路……我們好像……好像走到了絕路……”

“怎麼辦!”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充滿了無力和崩潰。

謝承淵和關山嶽聞言,心臟猛地一沉,立刻蹚著深水衝了過去,手裡的手電筒光柱瘋狂地在那麵石牆上掃視。

他們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

麵前就是一麵完整的鐘乳石牆,把整個通道都給堵死了!

就算石牆與洞壁連接的位置有些許縫隙,那也隻有一個手臂那麼粗,他們根本不可能過去。

就算現在想辦法用匕首鑿出一個通道來,時間上也根本來不及了!

“嗷嗚——”

又一聲狼嚎從身後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就在不遠處的拐角,那聲音在狹窄的甬道中來回激蕩,震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不是一頭狼,而是一整個狼群的合唱!

最多再有十來分鐘,那些畜生就會衝到這裡!

關山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猛地扭頭看向沈姝璃,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隻剩下全然的死寂。

“完了……真的冇路了……”他喃喃道,“怎麼辦……”

謝承淵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但他看著沈姝璃那依舊鎮定的側臉,心中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讓他強行壓下了心底的絕望。

若是冇有沈姝璃帶著他們進入這山洞躲避,他們現在恐怕早就成了狼群的口糧。

他不願意把最後的壓力都給到這個一直支撐著他們的姑娘身上。

謝承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拍了拍關山嶽僵硬的肩膀,麵色凝重,聲音卻異常沉穩。

“事已至此,隻能跟它們拚命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坦然赴死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