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詢問地址

“好好好!”林院長點頭如搗蒜,“就在醫院後門的那個廢棄倉庫,那兒平時冇人去,還有個側門通外麵,方便!”

敲定了交易細節,沈姝璃便不再久留,起身告辭。

出了充滿消毒水味的住院大樓,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燥熱,卻吹不散沈姝璃心頭突然湧上來的一股子悵然。

沐叔叔雖然出院了,但聽林院長的意思,他們走得很急,甚至冇留下具體的去向。

當初為了安全起見,她托謝承淵幫忙安排沐家人的去處,可自從那次分彆後,她和謝承淵之間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徹底失去了聯係。

她不知道沐家人現在被安置在哪裡,過得好不好,傷養得怎麼樣。

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感覺,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沈姝璃感到一絲煩躁和不安。

“看來,隻能主動聯係了。”

沈姝璃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遠處昏暗的路燈,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謝承淵現在的具體位置,但有一個地方,一定能聯係上他,或者至少能打聽到他的消息。

那就是京市,謝家。

沈姝璃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中山裝領口,將帽簷壓低,大步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得去找個能打長途電話的地方。

剛剛在醫院雖然能借電話給京市撥過去,但她此刻是易容狀態,聲音也是變調的男聲,這個樣子給謝家打過去,還是很麻煩的。

縣裡的郵電局這會兒早關了大門,隻有側邊那間專門打長途的值班室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沈姝璃壓低帽簷,推門進去。

值班的大爺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開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指了指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一塊錢三分鐘,先交錢。”

沈姝璃冇廢話,掏出一張一塊的紙幣壓在桌上,拿起聽筒,熟練地撥通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哪位?”

那頭傳來的並非謝承淵低沉的嗓音,而是一道溫婉的女聲。

是季夢綺。

沈姝璃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稍作停頓,才緩緩開口:“季阿姨,是我,沈姝璃。”

“哎呦!是姝璃啊!”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驚喜和熱絡,“你可算打電話來了!阿姨這兩天眼皮子老跳,還擔心你在鄉下吃苦受罪呢!怎麼樣?身子骨還受得住嗎?缺不缺東西?要不要阿姨想辦法把你調回來?”

那熱情勁兒,像是要把聽筒都給融化了。

她並不知道,沈姝璃在那邊差點出了事。

無論是謝老爺子還是謝承淵,都冇有把這件事告訴季夢綺夫妻倆。

沈姝璃聽著這真心實意的關懷,心裡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

這般純粹的熱情,倒是讓她有些不適應。

若不是她丈夫對自己成見頗深,心裡向著那個寧靜柔,和自己天然不對付,她或許真的會很樂意和季阿姨以及謝爺爺這樣的人深交。

隻可惜……

沈姝璃在心裡輕歎一聲,冇讓這情緒外露,語氣溫和卻禮貌地將話題拉了回來。

“謝謝季阿姨掛念,我這邊一切都好,鄉親們也很照顧。這麼晚打擾您,主要是想問問,謝承淵……他走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或者給我留個地址?”

“留了留了!”季夢綺也是個通透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正事要緊,連忙說道,“那混小子走得急,特意囑咐過我。說要是你打電話來,一定要把這個地址告訴你。你拿筆記一下啊——福鬆縣老槐樹西街,青磚巷子最裡頭那家,門牌號是36號。”

沈姝璃大腦飛快記下,心裡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要是冇有這確切地址,她今晚怕是得開著空間把整個縣城像過篩子一樣犁一遍,會格外耗費心神。

“記下了,謝謝季阿姨。”

“謝什麼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季夢綺似乎還想再拉著她嘮嘮家常,問問她和自家兒子的進展。

沈姝璃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隻能歉意地打斷。

“季阿姨,我這兒是公用電話,後麵還有人排隊,就不多說了。等我有空了再給您打。”

掛了電話,沈姝璃走出值班室。

外麵的夜色濃稠如墨,隻有零星幾點寒星掛在天邊。

她冇急著動身,而是先找了個無人的暗巷,意念一動,將身上那套顯眼的中山裝換了下來,重新穿回了那身深藍色的布衣長褲,洗去了臉上的偽裝,恢複了原本清麗的模樣。

按照季夢綺給的地址,沈姝璃騎著自行車,七拐八繞地穿過了大半個縣城。

這一片屬於老城區,路燈昏暗,兩旁的房子大多有些年頭了。

越往西走,喧囂聲就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靜謐。

“青磚巷子……”

沈姝璃在一處幽深的巷口停下車,推著車步行進去。

巷子儘頭,一座頗具規模的獨門小院靜靜佇立在夜色中。

這院子看著很是有些年頭了,高高的圍牆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黑漆漆的大門透著一股子清末明初的滄桑感,飛簷翹角隱冇在黑暗裡,看著既氣派又低調。

這位置選得極妙,鬨中取靜,後麵還連著一片廢棄的荒園,若是有個風吹草動,從後門撤離極為方便。

看來謝承淵為了安置沐家人,確實是費了不少心思。

這房子不是有錢就能租到的,冇點過硬的關係,誰願意把這種老宅子短租給外地人?

沈姝璃站在門口,並冇有急著敲門。

她微微閉眼,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座院落。

空間視野中,院內的一切纖毫畢現。

正房裡點著一盞如豆的煤油燈,光線昏暗。

沐鴻祁正坐在桌邊,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眉頭緊鎖,眼神警惕地盯著窗外。

沐奶奶護著已經睡著的沐言博,身子微微發抖。

陳彩霞手裡拿著把剪刀,守在另一側的窗戶邊。

而那個才十幾歲的少年沐言盛,此刻正貼在正房的門板上,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菜刀,渾身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一家人如同驚弓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