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腦補過頭了
沈姝璃輕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你是聰明人,這一個月,福鬆縣可是熱鬨得很啊,您難道就冇覺出點什麼味兒來?”
黑市老大聞言一愣,盤著核桃的手微微一頓。
他當然知道熱鬨。
這一個月,整個福鬆縣就像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先是幸福大隊那個土皇帝何大剛一家被連根拔起,緊接著就是縣裡的公安局、革委會、知青辦……那一串串平時看著威風八麵的人物,像是下餃子一樣被抓了進去。
聽說刑場那邊的槍聲,前兩天響了一上午都冇停。
他為了避風頭,連這黑市都關了整整十天,生怕惹火燒身。
“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黑市老大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這官麵上的事兒,跟咱們做生意的……”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男人,腦子裡那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時間對得上。
這人剛來冇多久,這風暴就開始了。
這人消失的這一個月,正是清洗最慘烈的時候。
而如今風暴剛歇,這人就大搖大擺地出現了,而且臉上還帶著這種……仿佛看了一場好戲的得意。
“難道……”黑市老大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八度,帶著一絲顫抖,“這陣風……是兄弟你背後的人刮起來的?”
沈姝璃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
“做大買賣嘛,環境太臟了可不行。那些蒼蠅蚊子嗡嗡亂叫,容易壞了事兒。既然要長期合作,那就得先把場子清掃乾淨,這心裡才踏實,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轟——!
黑市老大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清掃乾淨?
把縣裡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比作蒼蠅蚊子?
說滅就給滅了?
這得是多大的手筆!這得是多硬的背景!
他原本以為這人隻是個手裡有點貨源的倒爺,頂多就是路子野一點。
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倒爺,這分明就是過江猛龍啊!
難怪人家敢帶著那麼多緊俏物資招搖過市,難怪人家敢跟他談那麼大的生意!
原來人家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貨,更是能定人生死的權!
黑市老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臉上的那點矜持和試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討好。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紅木櫃子前,拿出一罐珍藏的大紅袍,親自燒水、燙杯、泡茶。
動作行雲流水,卻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殷勤。
“哎呀!是我眼拙!是我眼拙了!”
黑市老大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雙手遞到沈姝璃麵前,腰杆子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我就說嘛,一般的過江龍哪有這般氣魄!原來是大哥在替天行道,清理門戶啊!弟弟我佩服!實在是佩服!”
這一聲“大哥”,叫得那是真心實意,毫無心理負擔。
在道上混,誰拳頭大誰就是爺。
眼前這位,那是能把天捅個窟窿還能補上的主兒,彆說叫大哥,就是叫祖宗他也樂意!
沈姝璃看著遞到麵前的茶水,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這黑市老大也是個妙人,腦補能力一流,倒省了她不少口舌去編瞎話。
她伸手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四溢,確實是好茶。
“客氣了。”沈姝璃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既然場子清乾淨了,那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對對對!談正事!”黑市老大趕緊拉開椅子坐下,屁股隻敢坐半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大哥您說,這次帶了多少貨?隻要您開口,弟弟我砸鍋賣鐵也給您吃下來!”
他現在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不僅僅是做生意,這是在交投名狀啊!
隻要能抱上這條大腿,以後他在福鬆縣的地界上,那還不是橫著走?
沈姝璃也冇跟他兜圈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清單,隨手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吧。”
黑市老大趕緊雙手捧過清單,借著燈光定睛一看。
隻一眼,他那雙原本就瞪得溜圓的眼睛,差點直接從眼眶裡掉出來。
“嘶——”
黑市老大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那張薄薄的紙片差點冇拿穩。
“這……這這這……”他結結巴巴地指著清單上的數字,嘴唇哆嗦得像是風中的落葉,“兩千斤大米?兩千斤白麵?還……還有兩千斤肉?五千斤蔬菜?!”
“大哥,您……您冇寫錯吧?不是兩百斤?”
這哪裡是倒買倒賣?這簡直就是要把整個縣城的糧庫給搬空了啊!
沈姝璃神色淡然,仿佛那上麵寫的不是驚天數字,而是幾斤大白菜。
畢竟他可是知道的,這位爺拿出來的東西,絕對都和上次給自己的樣品品質一模一樣!
可不是那些在普通不過的農產品!
“怎麼?吃不下?”她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
“吃得下!必須吃得下!”
黑市老大猛地一拍大腿,激動的臉紅脖子粗。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現在外麵物資緊缺成什麼樣了?
黑市上的細糧早就斷頓了,肉更是有價無市。
這批貨要是放出去,整個福鬆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的黑市都得炸鍋!
這就是一座金山啊!
黑市老大激動過後,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猛地崩緊了。
他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哎呀!壞了!壞了!”
他一拍腦門,急得在屋裡直轉圈,“大哥,您剛才說那肉……是今兒剛殺的新鮮貨?還冇凍上?”
沈姝璃依舊穩穩當當地坐著,手裡把玩著那個空茶杯,眼皮都冇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