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爭取福利
“沈知青,那你有什麼想法,直說無妨。”
趙國棟也不是個磨嘰人,把煙袋鍋子往腰裡一彆,看著沈姝璃。
“我聽說,何大剛那夥人倒臺後,家裡都被查封了?”沈姝璃眼神微微一閃,“既然是查封的資產,那就歸集體所有。何家那宅子寬敞,又是青磚大瓦房,空著也是空著。與其讓它長草,不如……暫時用來安頓這幾位老同誌安頓?”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一來解決了住房困難,二來也算是對這幾位受迫害同誌的一種安撫和補償。咱們大隊做事講究個有理有據,這以前的惡霸倒了,受欺負的人住進去,這不正好說明了咱們新班子撥亂反正的決心嗎?”
趙國棟聽得連連點頭,眼裡的讚賞之色更濃了。
這女娃娃,腦子活泛,說話滴水不漏,既捧了他,又解決了問題,還占住了理。
“行!”趙國棟一拍大腿,當即拍板,“是個好主意!反正這房子也是何大剛那個狗東西搶來的,正好給咱們的同誌養傷!走,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一行人跟著趙國棟,穿過半個村子,來到了原來的何家大院。
這宅子確實氣派,高門大院,青磚紅瓦,在這個普遍是土坯房的村子裡,顯得鶴立雞群。
隻是如今大門上的封條隨風飄蕩,院子裡雜草叢生,透著一股子樹倒猢猻散的蕭瑟。
趙國棟撕下封條,推開厚重的木門。
“這院子大,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五間,彆說十六口人,就是再來兩家也住得下。”趙國棟指著院子說道,“等人到齊後,至於具體怎麼分,你們自己關起門來商量,我就不瞎摻和了。”
看著眼前這寬敞明亮的大院子,沐鴻祁激動得手裡的拐杖都在顫抖。
從陰暗潮濕的破房子,到這寬敞的大瓦房,簡直就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隻是……”趙國棟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這房子雖然好,但裡麵早就被查抄空了。除了幾張搬不動的木板床,啥都冇有。你們這大包小裹的也冇帶鋪蓋……”
“趙隊長,我記得大隊部後麵的倉庫裡,堆了不少之前查抄上來的雜物?”沈姝璃適時開口。
“對對對!”趙國棟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走,去倉庫挑!隻要是能用得上的,你們儘管拿!反正堆在那也是發黴!”
大隊部的倉庫一打開,一股子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裡麵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還有不少破舊的被褥衣物。
這些都是從那些被抓進去的“壞分子”家裡搜出來的,質量參差不齊。
陳彩霞是個過日子的人,一眼就看中了一摞厚實的棉被,雖然看著臟了點,但拆洗一下也能用。
她剛伸出手想去拿,就被沈姝璃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陳姨,這些東西咱們不要。”沈姝璃嫌棄地看了一眼那泛著油光的被麵,上麵甚至還有不明的汙漬,“這些都是貼身用的物件,誰知道以前是誰蓋過的?有冇有什麼傳染病?咱們雖然落魄了,但也不能不講究衛生。”
她轉頭看向趙國棟,笑道:“趙隊長,這些被褥衣服我們就不拿了。我看那邊有幾張八仙桌和太師椅還算結實,還有那些個大衣櫃、碗櫃,我們搬幾個回去。至於鋪蓋卷……我回頭想辦法去縣裡或者鎮上給他們置辦新的。”
趙國棟也不勉強,反而覺得這沈知青是個講究人:“成!那你們挑家具,我找兩輛板車給你們拉過去。”
在沈姝璃的指揮下,幾人挑挑揀揀,選了一批成色還算不錯的實木家具。
雖然舊了點,但勝在用料紮實,擦洗乾淨了照樣氣派。
等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沈姝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趙國棟。
“趙隊長,還有個事兒得麻煩您給掌掌眼。”沈姝璃神色微斂,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肅,“當初沐叔叔他們剛過來的時候,隨身可是帶了不少行李箱籠的。結果還冇進村,就被何大剛帶著人給強行‘扣押’了,說是替他們保管,實則就是明搶。”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國棟:“現在何大剛倒了,那批行李……是不是也該物歸原主了?具體是個章程,能和我們說說嘛?”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摸索著家具的沐家幾口人,手上的動作齊齊一頓。
所有人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般,齊刷刷地看向了趙國棟。
那眼神裡,有渴望,有急切,更多的是一種不敢宣之於口的期待。
那些箱籠裡,裝的可不僅僅是幾件換洗的衣裳,還有他們藏在夾層裡的細軟,糧食和各種必備的生活物資啊。
趙國棟被這一雙雙眼睛盯著,隻覺得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對幸福大隊這爛攤子心知肚明。
何大剛那個土皇帝在的時候,這村子裡的風氣早就壞透了。
外來的知青也好,下放的人員也罷,隻要進了這村口,那就是進了狼窩。
行李被扣那是常態,說是“保管”,其實轉手就被瓜分了。
前兩批知青的物資,早就成了村民家裡的鋪蓋卷、身上的花棉襖,甚至變成了灶坑裡的灰,哪裡還能找得回來?
好在沐家這三戶人家是剛來不久,東西還冇來得及徹底消化完。
趙國棟歎了口氣,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沈知青,還有幾位老同誌,既然你們問起了,我也就不跟你們藏著掖著。”
趙國棟語氣沉重,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這事兒……難辦。”
“村裡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窮山惡水出刁民,雖然這話難聽,但也是實情。何大剛帶頭作惡,下麵的人也是有樣學樣。你們那批行李,當時就被何大剛讓人給分了。”
“雖然名義上是扣押在隊部,但實際上有不少東西已經流進了村民的家裡。”
看著沐鴻祁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趙國棟心裡也不是滋味,但他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