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找施工團隊

“上來吧!”李大爺一腳蹬地,一腳踩著腳蹬子,回頭衝沈姝璃招手,“就在西城區那邊,有點遠,走著去得大半個鐘頭呢。”

沈姝璃看著那光禿禿的後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現在可是個“大老爺們”,要是還要扭扭捏捏地推辭,反倒顯得矯情,容易讓人起疑心。

“得嘞,那就辛苦大爺了。”

沈姝璃心一橫,長腿一跨,動作利落地跳上了後座。

李大爺吆喝一聲“坐穩嘍”,腳下一用力,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發出“吱扭吱扭”的抗議聲。

一路上,沈姝璃儘量把身體往後仰,避免和李大爺有什麼肢體接觸。

好在這年頭的自行車後座寬大,兩人之間倒也能隔開一點距離。

風呼呼地刮過耳畔,夾雜著街道兩旁煤煙味和塵土味。

大約騎了二十分鐘,周圍的景色越來越破舊。

“到了!”

李大爺在一個稍微寬敞點的院門前捏了閘。

這院子雖然也是土牆,但大門卻是兩扇厚實的榆木門,上麵甚至還雕著簡單的雲紋,雖然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出主人的講究。

院子裡傳來一陣陣“唰唰”的刨木頭聲和叮叮當當的敲擊聲。

李大爺把車往牆根一靠,也不敲門,直接扯著嗓子就往裡喊。

“老張頭!彆悶著頭在那刨你那爛木頭了!出來接客!給你送買賣來了!”

話音剛落,那扇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出來的不是什麼老頭,而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

這人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脖子上搭著條臟兮兮的毛巾,手裡還攥著一把刨子,身上沾滿了木屑。

壯漢一見是李大爺,原本有些警惕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把手裡的刨子往後腰一彆,憨厚地笑了笑。

“喲,是李叔啊!我就說是誰嗓門這麼大,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壯漢讓開身子,衝著裡麵喊了一嗓子,“爹!李叔來了!”

轉過頭,他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跟在李大爺身後的沈姝璃,見是個麵白無須的小後生,也冇多問,客氣地招了招手。

“李叔,這位小兄弟,快進屋坐,家裡亂,彆嫌棄。”

隨著那聲充滿鄉音的吆喝,裡屋的藍布門簾被人挑開。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頭走了出來。

他手裡正捏著個紫砂壺,壺嘴對著嘴,滋溜滋溜地喝著茶,身上那件中山裝雖然舊,扣子卻扣得一絲不苟,透著股老派手藝人的嚴謹勁兒。

這就是這一片赫赫有名的“魯班張”,張德全。

“我說老李,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張德全放下紫砂壺,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在李大爺和沈姝璃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姝璃身上打量。

李大爺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拉過一條長凳坐下,順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沈姝璃也坐。

李大爺翹起二郎腿,指了指沈姝璃,“這是小蘇,剛把我那不想住的老宅子給盤下來了。今兒帶他來,是給你送一筆大買賣。”

“哦?”張德全挑了挑眉,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李老頭的祖宅他是知道的,那是正經的青磚大瓦房,雖然年頭久了點,但底子好。

這年頭能一口氣拿出幾千塊買房的人,可不多見。

“小蘇想把那房子推了重建。”李大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全推,平地起樓。這活兒,除了你老張,彆人我還不放心呢。”

聽到“推了重建”四個字,張德全手裡轉著的兩個核桃猛地停住了。

他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看起來麵白無須、身形單薄的少年。

雖然穿著一身普通的工裝,但那腰杆挺得筆直,坐在那兒不卑不亢,眼神清亮,冇有半點這年頭年輕人常見的畏縮或是浮躁。

尤其是那雙手,白淨修長,一看就不是乾粗活的,倒像是哪家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少爺。

“小夥子,這口氣可不小啊。”

張德全語氣沉了幾分,“那宅子占地可不小,要是全推了重蓋,光是人工費就是一筆巨款,更彆說現在的建材……你有路子?”

他這話問得刁鑽。

這年頭,有錢不算本事,能弄來磚瓦水泥那才是真神仙。

沈姝璃微微一笑,也冇露怯,端起壯漢剛倒的大碗茶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開口。

“張師傅,錢不是問題,材料我也能解決。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您,這活兒您敢不敢接?能不能接?”

“隻要你有料,就冇有我老張不敢接的活!”張德全被激起了幾分傲氣,大手一揮,“說吧,你想蓋個什麼樣的?是像老李那樣弄個二層小樓,還是蓋個咱們北方的四合院?”

沈姝璃放下茶碗,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擊著。

既然是給母親沈月華住的,她自然是想給最好的。

母親以前是留過洋的大家閨秀,住慣了那種帶著花園的小洋樓,若是能在這縣城裡複刻一棟……

“我想蓋一棟兩層半的小洋樓。”沈姝璃眼裡閃過一絲憧憬,邊比劃邊說,“窗戶要大,最好是落地窗,采光好。二樓帶個露天的大陽臺,能種花喝茶。屋頂不要平頂,要那種尖頂的,鋪上紅色的琉璃瓦……”

她越說越興奮,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後世那種精致的歐式彆墅模樣。

然而,隨著她的描述,屋子裡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大爺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煙卷燒到了手指都冇發覺。

而對麵的張德全,眉頭卻是越鎖越緊,最後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

“停!停停停!”

張德全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沈姝璃的暢想。

他身子前傾,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沈姝璃,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得嚇人。

“小夥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是嫌自己命長了,還是嫌在那裡麵待著的人不夠多?”

沈姝璃一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落地窗?大陽臺?還琉璃瓦?”

張德全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