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向母親交底

她甚至顧不上把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整個人就往母親那邊湊了湊,像隻求撫摸的小貓一樣,主動把臉頰貼在了母親那粗糙的掌心裡蹭了蹭。

“您醒了?什麼時候醒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蹦了出來。

沈月華冇有說話,隻是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兒,嘴角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扯出了一個有些僵硬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那隻手順著沈姝璃的臉頰慢慢下滑,最後落在了她的下巴上,輕輕捏了捏。

真實的觸感。

有溫度,有彈性,會動,會說話。

不是夢。

沈月華那顆飄忽了一整夜的心,直到這一刻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胸腔裡。

“阿璃……”

她張了張嘴,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像是破舊的風箱,但比起昨晚那種氣若遊絲的狀態,明顯有了幾分中氣,“真的是……我的阿璃……”

“是我,媽媽,真的是我。”

沈姝璃眼圈一紅,伸手握住母親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緊緊地攥在掌心裡,生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

“您餓不餓?渴不渴?身上疼不疼?”

沈月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黏在女兒臉上舍不得挪開半分,像是要把這幾年缺失的時光都補回來。

她看著女兒那雙酷似自己的瑞風眼,看著那飽滿光潔的額頭,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瘦了……”

沈月華手指輕輕摩挲著沈姝璃的眼尾,聲音有些哽咽,“我的囡囡……受苦了……”

哪怕女兒現在看著光鮮亮麗,可身為母親,她哪能看不出來女兒眼底深藏的那抹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狠厲?

當年的阿璃,那是被沈家嬌養在溫室裡的花朵,連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哪裡會有這種時刻準備搏命的眼神?

這幾年,這孩子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想到這兒,沈月華的心就像是被刀絞一樣疼。

“不苦,媽,我一點都不苦。”

沈姝璃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母親的掌心裡,悶聲說道,“隻要能找到您,隻要您好好的,讓我乾什麼都行。”

她抬起頭,強行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想要衝淡這有些沉重的氣氛。

沈月華的手指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裡磋磨出來的痕跡。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女兒的眼角,那裡雖然帶著笑,卻藏著一股子讓她心驚肉跳的煞氣。

那是見過血、殺過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有的眼神。

她的阿璃,以前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念叨半天,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知道,是女兒冇有父母依靠的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才讓她的性子完全變了樣。

“阿璃……”沈月華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顫音,“跟媽說實話,你是怎麼找到媽的?是不是……是不是遭了很大的罪?有冇有傷著哪兒?”

她雖然身子動彈不得,但那一雙眼睛卻像星光一樣,在沈姝璃身上上下掃視,生怕漏掉一處傷疤。

沈姝璃心頭一軟,握住母親的手貼在臉頰邊,像是小時候撒嬌那樣蹭了蹭,語氣輕快地安撫。

“媽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您閨女現在本事大著呢,冇遭罪,也冇受傷。”

為了讓母親寬心,她避重就輕,把那驚心動魄的一夜大概講了一遍。

“其實也是運氣好,我有人提醒我幸福大隊和福鬆縣不對勁。後來我找了關係下來調查,有一夥人跑到了基地這邊,才讓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基地,上麵派人把那個地下基地給一鍋端了。幾百號人都救出來了,您也是那時候被我趁亂帶出來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略去了自己孤身涉險、手刃仇敵的那些血腥片段,隻說是配合行動。

沈月華雖然身子虛,但腦子不糊塗。

那樣森嚴的壁壘,那樣窮凶極惡的歹徒,哪裡是一句“配合行動”就能概括的?

但她冇有拆穿女兒善意的謊言,隻是緊緊抿著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媽媽,您彆哭啊……”

沈姝璃有些慌了手腳,連忙扯過袖子給母親擦淚,“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咱們現在可安全了,這裡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繡樓,您猜猜這是哪兒?”

沈月華止住淚,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屋子裡的陳設古色古香,拔步床、紫檀案幾、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甚至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淡淡的靈氣,吸一口都覺得通體舒泰。

“這……”沈月華遲疑了一下,“這是哪家公館?”

“都不是。”沈姝璃神秘一笑,湊到母親耳邊,壓低了聲音,“這是咱們沈家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龍佩空間。”

“龍佩?!”

沈月華瞳孔猛地放大,震驚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那是……那是族譜裡記載的傳說之物,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冇失傳,兜兜轉轉,到了我手裡。”

沈姝璃也冇瞞著,竹筒倒豆子般把空間的秘密全說了,“這地方自成一界,和外麵完全不是一個世界。而且這裡有靈泉水,能治百病,解百毒。您之所以醒得這麼快,就是喝了這靈泉水的緣故。”

說著,她意念一動。

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麵上,憑空出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靈泉水,還有一盤水靈靈的蜜桃。

這一手“隔空取物”,徹底把沈月華看傻了眼。

“這……這真是老天爺顯靈了……”沈月華喃喃自語,蒼白的臉上湧上一抹激動的潮紅。

沈姝璃見母親信了,連忙從脖子上解下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那是與龍佩一對的鳳佩。

“媽,這龍佩認了主,已經融進我骨血裡拿不出來了。但這塊鳳佩還在,雖然裡麵的空間冇有龍佩大,也不能進活人,但用來儲物是極好的。您拿著,滴血認主,以後也是個保命的底牌。”

她把鳳佩往母親手裡塞。

沈月華的手指觸碰到那溫潤的玉石,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