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偶遇寧靜柔

老頭子提了一嘴,說是現在的洋灰(水泥)雖然硬,但過個幾十年容易酥。真正傳世的老宅子,那牆縫裡灌的都是“糯米灰漿”。

那是用糯米熬成湯,兌上石灰、沙子和幾種秘製的草藥汁,那是連大炮都轟不開的硬茬子,號稱“千年不腐”。

“既然有這條件,那就上頂配。”

沈姝璃打定主意,轉身來到了全自動糧食加工廠。

為了這口“灰漿”,她這幾天特意把靈田裡全都種上了糯米。

已經收獲了一批了。

“加工模式:精細研磨。”

沈姝璃設定好程序,手一揮,那一袋袋飽滿圓潤的糯米便飛入了進料口。

機器無聲運轉,不過片刻,出料口便吐出了雪白細膩的糯米粉。

這東西回頭熬成漿,粘性比膠水還大。

緊接著是石灰。

之前在礦場挖來的石灰石原料,也被送進了隔壁製造加工廠的粉碎機。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那種刺鼻的生石灰粉也被裝袋密封好了。

沈姝璃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土的地主老財,清點著這一晚上的勞動成果。

鋼筋、鐵釘、用來拌泥的麻刀(切碎的麻絲)、篩選過的細沙、還有那一根根散發著木香的方料……

蓋房子所需的前期材料,基本上算是齊活了。

“東西是有了,可怎麼運過去是個麻煩事。”沈姝璃摸著下巴,眉頭微蹙。

這要是隻有她一個人,大半夜偷偷摸摸把東西往工地上一扔也就完了。

可這四合院動靜大,一旦開了工,張師傅那幫人肯定要在工地上搭棚子守夜,防止有人偷料。

要是讓他們看見材料憑空出現,非得嚇暈過去。

沈姝璃心裡有了計較。

必須得找個“正經”的運輸途徑,哪怕是裝裝樣子,也得讓那輛車在工地上晃悠一圈。

看來,還得去縣城一趟。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沈姝璃再次化身成了那個黑黑瘦瘦的“蘇耀祖”。

此時日頭正高,縣城裡塵土飛揚。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沈姝璃想起來還得買點好煙。

她邁步走進了供銷社。

供銷社裡人不少,充斥著一股子醬醋味和劣質雪花膏混合的奇怪味道。

櫃臺裡的售貨員依舊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正嗑著瓜子跟熟人閒聊。

沈姝璃正排著隊,視線無意間往布匹櫃臺那邊一掃,整個人卻是一愣。

那一身的確良的小碎花裙子,剪裁合體,掐腰的設計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頭發燙著時髦的卷兒,在這灰撲撲的人群裡,簡直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落進了雞窩。

寧靜柔?

沈姝璃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女人不在京市的大院裡待著,怎麼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福鬆縣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的立柱後挪了挪,借著人群的遮擋,暗中觀察。

隻見寧靜柔身邊還站著一位中年美婦。

那婦人穿著一身鐵灰色的列寧裝,雖然款式保守,但料子極好,一看就是高檔貨。

她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膚保養得極好,白皙細膩,眼角雖有細紋,卻更添了幾分風韻。

“媽!您看這布料,粗得跟麻袋片似的,這怎麼做衣服啊?”

寧靜柔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塊藍布,撇著嘴抱怨道,“還有這雪花膏,一股子刺鼻的香精味,跟咱們在友誼商店買的根本冇法比。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那種嬌滴滴的京片子,在這嘈雜的供銷社裡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顧曼臻無奈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語氣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麵,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柔柔,忍一忍。這畢竟是小縣城,物資肯定比不上京市。咱們也就是買兩尺布回去做個床單,湊合著用吧。”

“湊合?這都湊合一個多月了!”寧靜柔把布料往櫃臺上一扔,一臉的委屈,“咱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去啊?爸也是的,非得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還一待就是這麼久,連個準信兒都冇有。”

聽到這話,沈姝璃心頭微微一動。

原來,這為貴婦人是寧靜柔的母親。

她的父親也來了?

這倒是稀奇。

聽說寧靜柔的父親是軍區政委,位高權重,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怎麼會有閒工夫帶著老婆孩子跑到這偏遠的福鬆縣來“公乾”?

而且一待就是一個多月?

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貓膩。

不過沈姝璃並冇有深究的打算。

她對寧家那點破事不感興趣,隻要這幫人不把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不耽誤她蓋房子、過日子,哪怕他們是來這兒挖地球的,她都懶得管。

“好了好了,彆耍小性子了。”顧曼臻柔聲哄著,“你爸那是為了工作,也是為了……咱們以後能過得更安穩。聽話,再等幾天,等你爸把手頭的事兒處理完了,咱們立馬就回京市。”

寧靜柔還要再說什麼,顧曼臻卻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那些投來的好奇目光。

寧靜柔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隻是那張俏臉上依舊寫滿了不高興。

沈姝璃收回目光,心裡冷笑一聲。

這大小姐脾氣,還真是走到哪帶到哪。

輪到沈姝璃了。

她壓低嗓子,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本地土話:“同誌,拿兩條大前門,再來二斤水果糖。”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把煙和糖往櫃臺上一拍:“票!”

沈姝璃麻利地掏出錢票遞過去。

拿了東西,她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路過布匹櫃臺時,顧曼臻似有所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隻看到一個穿著打補丁中山裝、皮膚黝黑的少年背影,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背影看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媽,你看什麼呢?”寧靜柔順著母親的視線看過去,隻看到那個土裡土氣的背影,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一股子汗味兒,真難聞。”

顧曼臻收回視線,微微搖了搖頭:“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