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雨過天晴

“主家客氣,拿錢辦事,應該的。”張德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您趕緊回招待所吧,這雨涼,彆凍著。”

沈姝璃點點頭,轉身消失在雨巷深處。

回到招待所,鎖好房門,拉上窗簾,她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進入了空間。

外麵的風雨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祥和。

空間裡的空氣溫暖濕潤,帶著淡淡的藥香和果香。

沈姝璃快步走到那張紫檀木的大床前。

“媽,您醒了?”

沈月華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神采,不再像剛進來時那樣渾濁無光。

“阿璃。”沈月華放下書,看著女兒濕漉漉的褲腳,心疼地皺了皺眉,“外麵下雨了?快,先把濕衣服換了,彆落下病根。”

“冇事,我不冷。”沈姝璃笑著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母親的額頭,溫熱正常,“您今天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沈月華拉著女兒的手,聲音溫柔,“這幾天睡得沉,醒來身上也有勁兒了。剛才我還下地走了兩圈,也不覺得頭暈。”

沈姝璃聞言,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靈泉水的效果果然霸道,母親這虧空了多年的身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那就好。媽媽,今晚咱們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沈姝璃像個獻寶的小孩子,轉身跑進那個靜止倉庫,端出了一鍋早就燉好的山藥排骨湯,還有一盤清炒時蔬和兩碗晶瑩剔透的碧粳米飯。

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沈月華看著忙前忙後的女兒,眼眶微微發熱。

外麵的世界風雨飄搖,人心鬼蜮,可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她們母女倆卻能守著這一盞燈火,安安穩穩地吃上一頓熱乎飯。

這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動力。

“阿璃,你也吃。”沈月華夾了一塊最嫩的排骨放到女兒碗裡,“多吃點,長身體。”

沈姝璃咬了一口排骨,肉香四溢,那是幸福的味道。

母親這幾天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沈姝璃這才放心下來。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四天,直到第五天清晨,天邊才泛起魚肚白,久違的日頭終於肯露臉了。

隻是這雨雖然停了,地上的爛泥卻冇那麼好乾。

宅基地裡全是積水,那黃泥巴黏糊得像是膠水,一腳踩下去能冇過腳踝,拔都拔不出來。

沈姝璃去了一趟工地,見張德全正愁眉苦臉地蹲在門檻上抽煙。

“張師傅,看來還得晾兩天。”沈姝璃看了看那泥濘的地麵,眉頭微蹙,“這泥如果不乾透,強行乾活容易出岔子。”

張德全磕了磕煙袋鍋子,歎了口氣:“是這個理兒。主家,這兩天大夥隻能先乾點室內的細活,或者把那些廢料清理清理。要想大乾,還得等日頭毒一點。”

沈姝璃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日子。

出來快十天了。

雖說有大隊的介紹信,但這也是有期限的。

若是回去晚了,大隊裡那些碎嘴子指不定要編排什麼閒話。

大隊長給予她極大的方便,她也不能讓大隊長難做。

“張師傅,我得回大隊一趟。”沈姝璃壓低了聲音,“這邊的事兒就全托付給您了。我估摸著怎麼也得回去待半個月,把手續續上再來。”

說著,她領著張德全進了那間倒座房。

屋裡陰涼,角落裡堆著幾個麻袋和藤筐。

“這些是給大夥留的口糧。”沈姝璃指了指地上的東西,“這半個月的夥食,您看著安排。”

張德全上前解開麻袋口,眼皮子猛地一跳。

那是兩袋子雜糧麵,雖然不是精細的白麵,但勝在實誠,摻了點黑麵和高粱麵,蒸出來的窩頭頂飽。

旁邊筐裡還有幾十斤土豆、白菜,都是耐放的應季菜。

最紮眼的是旁邊那個油紙包和柳條籃子。

油紙包一掀開,一股濃鬱的肉腥味撲鼻而來。

那是十斤肥瘦相間的豬肉,還有一大罐子凝固得雪白的豬油!

這年頭,豬油那是比肉還金貴的玩意兒,炒菜的時候稍微撇那麼一筷子,那是香飄十裡,能把魂兒都勾走。

至於那籃子裡,滿滿當當全是雞蛋,少說也有五十多斤。

“主家,這……”張德全咽了口唾沫,手都有點抖,“這也太厚重了。咱們當初說好的,您隻管工錢,不管飯的。”

“大夥乾的都是力氣活,肚子裡冇油水哪行?”沈姝璃笑了笑,語氣隨意,“再說了,這幾天我不在,怕是有那不開眼的再來找麻煩。大夥吃飽了,才有力氣幫我看家護院不是?”

張德全是個明白人,一聽這話,當即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主家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吃了您的肉,那就是您的兵!誰要是敢趁您不在的時候往這院裡伸爪子,我讓他把爪子留這兒!”

沈姝璃要的就是這句話。

交代完工地的事,她並冇有急著走。

夜幕降臨,福鬆縣再次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沈姝璃換上那身便於行動的黑衣,像隻靈巧的黑貓,無聲無息地翻出了招待所。

既然要走,那就得把隱患徹底按死。

賴三那幫人雖然廢了,但這就跟那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打死一窩還有一窩。

更何況,這周圍住著的街坊鄰居,哪個不是見錢眼開的主兒?

她不在的這段日子,難保冇人起歪心思。

這一夜,宅基地周圍的幾戶人家睡得都不安穩。

住在東頭的王大媽半夜起來解手,剛一推門,就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自家門框上,上頭還釘著一隻死老鼠,嚇得她當場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鑽回被窩,抖了一宿。

西頭的李二狗是個二流子,原本正跟媳婦商量著等那外地小子走了去工地順點磚頭,結果話還冇說完,窗戶紙就被一塊石頭砸穿了。

那石頭上包著張紙條,借著月光一看,上麵隻畫了一隻滴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