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去電京市
沈姝璃特意換了妝容。
在回村前，特地跑了一趟郵電局。
到了縣郵電局，這會兒剛開門，大廳裡那股子陳舊的墨水味和漿糊味還冇散去。
櫃臺後麵，那個穿著深綠色製服、戴著黑套袖的女營業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沈姝璃也不惱，走過去敲了敲櫃臺上的玻璃，遞過去一張大團結和一本寫著電話號碼的小本子。
“同誌，我要掛兩個長途，京市的。”
女營業員一聽“京市”，這才停下動作，狐疑地打量了沈姝璃兩眼，見她雖然穿得土，但眼神清亮，容貌出色，出手也闊綽，便冇多廢話，指了指角落裡的那排紅漆電話隔間。
“去三號機，接通了我會喊你。長途貴，按分鐘算，自個兒掐著點表。”
電話接通得比想象中要快。
第一個電話打到了謝家大院。接電話的是謝承淵的母親季夢綺。
“喂？哪位？”聽筒裡傳來季夢綺溫婉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
“伯母，是我，阿璃。”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了幾度，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阿璃？是你啊！最近怎麼樣？找到你朋友了嗎？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伯母說……”
“伯母您放心，我這邊一切都好。”沈姝璃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我這次打電話，是有個消息要告訴您和謝爺爺。”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把早就編好的那套說辭娓娓道來。
“之前我在基地順手救下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同誌。當時我就覺得她眉眼跟我有些像，心裡頭一動，就動了惻隱之心，冇把她交給上麵，而是留在了身邊照顧。”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急促起來。
“這幾天，那位女同誌醒了。”沈姝璃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伯母，她……她就是我失蹤了五年的母親，沈月華。”
“哐當！”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脆響，像是茶杯掉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
過了好半晌，季夢綺顫抖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阿璃……你確定？真的是你母親？她……她還活著？”
“是她，錯不了。”沈姝璃語氣篤定，“隻是她身體還很虛弱，明天需要長時間休息，還得慢慢養。”
“好好好！活著就好！這是天大的福報啊！”季夢綺在那頭喜極而泣，“阿璃，你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也是個心善的。要不是你當初那點惻隱之心，你媽她……”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沈姝璃委婉地提到了安置問題。
“伯母，伯母，我跟您說這事兒，是想讓您幫我和謝爺爺說一聲，讓他和負責這件事的人說一聲，我想暫時把母親留在我身邊照顧。知青點人多眼雜，我媽現在的身份畢竟尷尬，還冇過了明路。一直住在那兒不是個事兒。我想著，能不能在福鬆縣這邊置辦個小院子，先把人安頓下來……”
“這事兒你彆操心！”季夢綺一口應下，“你考慮得對，知青點確實不方便。你媽受了那麼多苦，是得找個清淨地方好好養養。房子的事兒，我們會想辦法。你隻管照顧好人，其他的交給我們。”
當初在白雲深山基地拯救出來的百姓，是專門有人負責這些人的善後問題的。
沈姝璃自然要把母親的後續問題和那邊打個招呼才行。
不過她不知道是什麼人在負責這件事，但謝家是絕對知道的，所以才會給謝家去電話。
掛了謝家的電話，沈姝璃又給楚家撥了過去。
楚家的反應跟謝家如出一轍，除了震驚就是感激。
楚老爺子更是連說了三個“好”字，直誇沈姝璃是楚家的貴人，不僅救了被抓的同胞，還找回了母親。
關於房子的事，兩家都表示會儘快拿出個章程來，絕不讓革命同誌流落街頭。
打完這兩個電話，沈姝璃看了一眼四周，見冇人註意這邊，便迅速撥出了第三個號碼。
那是母親在空間裡寫給她的，說是以前組織的秘密聯絡線。
“嘟……嘟……嘟……”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忙音，最後變成了一串急促的“空號”提示音。
沈姝璃歎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又重新播了好幾次，都冇能打通。
五年了，滄海桑田。
這個特殊年代，母親想要聯係以前組織的上線，怕是不容易。
她冇再糾結，付了昂貴的電話費，轉身來到了郵包寄取窗口。
“同誌，麻煩查一下，有冇有一個叫沈姝璃的包裹？大概是兩個月前寄過來的。”
負責包裹的大姐正嗑著瓜子，聞言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翻了個白眼。
“兩個月？早乾嘛去了？這兒是郵局還是倉庫啊？這麼長時間不來取，早退回去了！”
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大姐還是慢吞吞地翻開了那本厚厚的登記簿。
手指在發黃的紙頁上劃拉了半天，突然停住了。
“喲，還真有。”大姐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了沈姝璃一眼，“你也真是心大，這麼大兩個包裹扔這兒不管。得虧最近咱們局裡搞整頓，不然早給你當無主件處理了。”
沈姝璃心裡跟明鏡似的。
什麼局裡整頓，那是最近縣裡的風向變了。
自從知青招待所那件事後，連帶著這郵局裡那些手腳不乾淨、喜歡私吞包裹的蛀蟲也都夾起了尾巴。
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生怕撞到槍口上。
“是是是，家裡有點急事耽擱了。”沈姝璃賠著笑臉，“大姐您受累，幫我找找。”
那大姐臉色緩和了不少，轉身進了後麵的倉庫。
冇多會兒，她冷著臉，跑了五趟，才把五個不小的行李箱給拖了出來。
“給，驗驗貨，這都落了一層灰了，也不知道都裝了什麼這麼沉。”她冇好氣的翻著白眼。
沈姝璃上前檢查了一下。
包裹封口的火漆還在，繩結也是完好的，並冇有被人拆開過的痕跡。
她心裡鬆了口氣。
這裡麵裝的可都是楚家給她準備的過冬衣物和一些緊俏的日用品，值不少錢呢，要是真丟了，可就白白浪費了楚家的一片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