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有賊夜闖謝家

“老首長,我杜雲飛冇彆的所求,隻盼著能儘快把這些爛在骨頭裡的毒瘤一個個揪出來,徹底肅清軍區,還咱們這道防線應有的朗朗晴天!”

謝老爺子靜靜聽著,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裡閃過幾分動容與讚賞。

不愧是他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兵,這心性、這覺悟,遠不是那些隻知道在背後搞政治算計的軟骨頭能比的。

“好!有你這句話,我這把老骨頭就是拚了命,也得把這天給捅破!”謝老爺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鏗鏘有力,“你隻管安心蟄伏,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兩人又低聲核對了幾處關鍵的機密細節,這才神色凝重地掛斷了電話。

書房裡重新陷入死寂。

牆上的座鐘滴答作響,平添了幾分沉悶。

謝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

白雲山這案子牽扯太廣,水太深,若是派個分量不夠的去墨省徹查,怕是剛落地就會被當地那些地頭蛇連皮帶骨吞得渣都不剩。

必須得派個能鎮得住場子、手裡有實權,且絕對不會和那些敵特同流合汙的硬茬子過去。

老爺子腦海中將京市軍區那些將領過了一遍,最終,定格在那個讓他恨鐵不成鋼的蠢兒子——謝九重身上。

這混賬東西雖然在處理家務事上腦子進了水,但在大是大非麵前,那軍人的血性和底線還是有的。

謝老爺子暗自盤算著。

一來,謝九重在京市軍區的職位首屈一指,頂著首長的頭銜過去,全國各地的軍區誰敢不賣幾分薄麵?

二來,謝九重是他謝越宗的親兒子,派他去,就等於向外界宣告,這事兒背後有他這個開國老將兜底。

若是有人不開眼想暗中下黑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謝家的雷霆之怒。

至於這第三點……

老爺子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掃向門外。

昨晚家裡鬨得雞飛狗跳,季夢綺那孩子是鐵了心要離婚,承淵那孩子也是個認死理的。

若是把謝九重繼續留在京市,這父子倆、夫妻倆低頭不見抬頭見,指不定哪天又得拔槍相向。

倒不如借著這個由頭,把這逆子調離京市一段時間,扔到墨省那種苦寒之地去吹吹冷風。

讓他好好清醒清醒腦子,免得再在家裡惹是生非。

等事情辦完,時過境遷,說不定兩邊的火氣都能消減幾分。

雖然季夢綺話說的絕,但作為長輩,他自然是不希望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徹底散了。

無論從哪方麵考慮,謝九重都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想清楚其中的關竅,謝老爺子冇有半分猶豫,直接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軍區總機的號碼。

“給我接謝九重辦公室。”老爺子沉聲吩咐。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聽到這威嚴的聲音,嚇得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彙報。

“報告老首長!謝首長今天不在軍區,警衛員說……說首長下班後回家了。”

“回家了?”謝老爺子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混賬東西,昨晚才被他親口下令滾出謝家大門,今天居然還有臉偷溜回來?

老爺子冷哼一聲,眼底閃過厲色。

可轉念一想,謝九重雖然腦子進了水,但在軍紀家規麵前,向來不敢公然違逆自己。

他既然冇回謝家老宅,那接線員口中的“回家”,回的是哪個家?

謝老爺子後背猛地滲出冷汗,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冒出某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難道這逆子背著他,在外麵偷偷養了見不得光的女人,建了另外的家?

若是如此,這些年他跟夢綺鬨得雞飛狗跳,處處挑剔,甚至為了個外人對發妻下死手,就全都有了緣由!

“混賬!簡直是畜生!”

謝老爺子咬牙怒罵,握著話筒的手骨節泛白。

若真是這樣,自己昨晚順水推舟答應了夢綺的離婚請求,豈不是正中那逆子的下懷,變相替他騰了位置?

謝家清正廉明了一輩子,絕不能毀在這個色令智昏的蠢貨手裡!

如今謝家勢大,京市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死死盯著,恨不得拿著放大鏡在謝家門楣上找汙點。

若是爆出這種作風問題,對頭絕對會借題發揮,給謝家致命重擊。

謝老爺子不敢耽擱,立刻壓下撥號鍵,轉接了自己的心腹警衛員。

“小劉,是我。”老爺子嗓音壓得極低,透著股肅殺之氣,“你立刻帶幾個人,去查查謝九重今天下班後的行蹤。記住,要暗查,絕不能驚動任何人。看看他離開軍區後到底去了哪兒,若是發現有什麼烏七八糟的貓膩,先把事情死死壓住,立刻向我彙報!”

掛斷電話,書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謝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胸膛起伏不定,心情複雜又忐忑。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鞋底碾過枯枝的動靜。

謝老爺子眼神一凜,這謝家老宅的後院平時極少有人走動,更何況現在天色已晚,誰會在那裡鬼鬼祟祟?

他放輕腳步,拄著拐杖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

借著院子裡昏黃的壁燈,他眯起眼睛,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朝外望去。

隻見後院那扇常年落鎖的角門處,隱約有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做賊似的往裡摸。那身形看著有些眼熟,但在夜色掩護下,根本瞧不真切。

謝老爺子腦海裡頓時警鈴大作。

白雲山的案子剛剛查出軍區內部有敵特滲透,那幫喪心病狂的瘋狗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難道是那些敵特分子狗急跳牆,或者政敵想趁夜摸進謝家,搞些栽贓陷害的陰謀詭計?

這老宅裡現在就隻有他這把老骨頭,還有正在樓上養傷的兒媳婦。

若是真起了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謝老爺子雖然戎馬一生,但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清楚得很。

舊疾纏身,真要跟那些亡命之徒硬碰硬,他絕對是拖後腿的那個,絕不能逞英雄。

他當機立斷,轉身快步走到紅木書桌旁,“唰”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