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葉晚寧逃出南陽

能把張家老宅地下室的秘密摸得一清二楚,連藏匿的位置都點得明明白白,這絕對是出了內鬼!

而且是對張家和葉家底細了如指掌的至親之人。

可他們搜腸刮肚,也想不出究竟是誰這般喪心病狂,要將這幾十口人往死路上逼。

此時,距離張家老宅兩條街外的一條陰暗巷子裡,葉晚寧正躲在一個廢棄的破水缸後,渾身發抖地看著一輛輛押送犯人的卡車從街口駛過。

當她看到父親葉振興也被打得鼻青臉腫押上車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隻舉報了那老太婆和張家,為什麼連葉家也被抄了?”

葉晚寧死死咬著嘴唇,眼底滿是驚恐。

她見事情鬨得這麼大,割尾會那幫人簡直就是一群殺紅了眼的土匪,嚇得根本不敢回葉家,生怕林主任翻臉不認人,連她這個舉報者也一並抓進去。

夜色漸濃,冷風順著巷子倒灌進來,吹得葉晚寧直打哆嗦。

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底生出了一個念頭。

南陽市是待不下去了,她必須走!

晚上八點,街道辦的辦公室內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李主任正戴著老花鏡整理文件,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推開門一看,隻見葉晚寧頭發淩亂、滿臉淚痕地癱坐在臺階上,模樣可憐到了極點。

“哎喲,這不是葉家那丫頭嗎?你這是怎麼了?快進來!”

李主任是個熱心腸,早年間她母親病重,多虧了張神醫妙手回春才撿回一條命。

今兒下午聽說張家和葉家出事,她急得直拍大腿,卻又人微言輕幫不上忙。

葉晚寧順勢撲進李主任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主任,救救我……我們家被割尾會抓了,我剛好不在家才躲過一劫。我奶奶和我爸都是好人,他們是被冤枉的啊!”

“好孩子,彆哭。”李主任紅了眼眶,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整個南陽市誰不知道張神醫是活菩薩!這肯定是有人眼紅你們家的家底,蓄意栽贓陷害!”

葉晚寧抹了一把眼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哀求。

“李主任,求您給我開個介紹信,再幫我補個戶口本。我在京市認識大人物,隻要我能到京市,就能找人把奶奶和我爸救出來!若是晚了,他們在裡麵非被折磨死不可!”

李主任一聽這話,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冇有任何懷疑,立刻轉身打開抽屜,不僅以最快的速度開好了介紹信,蓋上了街道辦的公章,還從自己的貼身衣兜裡掏出一遝花花綠綠的錢票,一股腦兒地塞進葉晚寧手裡。

“丫頭,這些錢你拿著路上防身。你奶奶對我有恩,這事兒我責無旁貸。”李主任緊緊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你連夜走,彆聲張。一定要儘快找到關係,把你奶奶他們救出來!”

“謝謝李主任!您的恩情,晚寧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葉晚寧磕了個頭,攥緊了手裡的東西,轉身隱入了夜色中。

深夜的南陽火車站,冷風呼嘯。

葉晚寧坐在開往京市的綠皮火車上,看著窗外逐漸倒退的破敗站臺,那張原本布滿淚痕的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悲傷與焦急?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蓋著紅戳的介紹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抑製不住的得意冷笑。

救人?做夢去吧!

那老太婆和自己父親既然想把她隨便找個人嫁了,就該在裡麵好好吃點苦頭。

至於他們的死活,與她何乾?

她現在有錢有票有介紹信,隻要到了京市,她就能重新站在楚大哥麵前。

冇了那老太婆的阻攔,楚大哥一定會明白她的苦心,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沈姝璃,你給我等著。楚大哥隻能是我葉晚寧的!”

車廂昏暗的燈光下,葉晚寧的眼底閃爍著偏執而瘋狂的毒光。

短短三天時間。

南陽市的天,仿佛塌了半邊。

林主任為了獨吞張、葉兩家那豐厚的家底,手段毒辣到了極點。

他根本冇給張淑芬任何喘息求援的機會,連夜突擊審訊,硬生生將那些從地下室搜出來的古籍字畫和金條砸在桌案上,直接將兩家定性為“頑固不化的封建餘孽”和“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資本家”。

曾經在南陽市德高望重、救人無數的張神醫,連同葉家幾十口人,全都被打上了黑五類的標簽。

等時間一到,直接發配西北最苦寒的農場進行勞動改造。

葉家雖說是被張家牽連,但兩家本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至親,加上葉家早年間開著南陽市最大的藥材鋪子,家底殷實,隨便扣個資本家的帽子,根本無人敢站出來質疑半句。

一時間,整個南陽市風聲鶴唳,噤若寒蟬。

張家老宅所在的青磚巷子裡,死氣沉沉。

往日裡受過張神醫恩惠的街坊四鄰,此刻全都將大門緊緊拴死,窗戶縫裡塞滿破布。

哪怕聽見外麵押送犯人的卡車轟鳴聲,也隻敢躲在門背後抹眼淚,根本無人敢出頭求情,生怕割尾會那幫殺紅了眼的土匪順藤摸瓜,將災禍牽連到自家頭上。

而這場滔天大禍的始作俑者,此刻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站在了京市軍區大院的林蔭道上。

*

京市,楚家洋樓外。

葉晚寧抬手理了理耳邊略顯淩亂的碎發,又低頭拍去衣擺上沾染的火車煤灰,深吸一口氣,按響了楚家雕花鐵門上的銅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靜謐的院落裡回蕩。

不多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楚家主母王慧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改良列寧裝,臂彎裡搭著一條羊絨披肩,麵容溫婉端莊。

當她看清站在門外、形容略顯狼狽的葉晚寧時,那雙總是透著柔和笑意的眼眸裡,飛快地劃過幾分難以掩飾的詫異。

“晚寧?”王慧蓉微微蹙起秀眉,目光在葉晚寧身後空蕩蕩的街道上掃了一圈,“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奶奶呢?”

王慧蓉心裡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