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為兩家周旋
楚震雄猛地站起身,渾身的頹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的鐵血果決。
“備車!我要立刻去市割尾會,找張主任!”
楚震雄抓起衣架上的中山裝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叮囑。
“你留在家裡,把那個葉家丫頭看緊了,彆讓她出去亂跑惹事!”
“我明白,爸您當心。”王慧蓉連連點頭。
半小時後,京市割尾會辦公大院。
張主任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完楚老爺子的講述,驚得手裡的搪瓷茶缸差點掉在地上。
“楚老,您說南陽市那邊把張神醫給抄了?還要下放西北?”
張主任猛地站起身,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簡直是胡鬨!張老可是上麵掛了號的國醫聖手,他們南陽市的林耀宗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張主任雖然平時行事低調謹慎,也會利用手裡的職權做點什麼,但大是大非麵前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若是張淑芬真在南陽出了什麼意外,上麵怪罪下來,整個係統的臉麵都得跟著丟光。
“楚老您先彆急,我這就給南陽那邊去電話,讓他們立刻放人!”
張主任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迅速撥通了南陽市割尾會的專線。
電話接通,張主任立刻端起了京市領導的架子,語氣嚴厲。
“林主任嗎?我是京市的老張!你們南陽市昨天是不是抓了張淑芬張老?簡直胡鬨!立刻把人給我放了,這件事若是驚動了上麵,你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電話那頭的林主任卻隻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哎喲,張主任,您這火氣可真不小。不過啊,咱們雖說是一個係統的,但您管的是京市,我管的是南陽。您這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吧?”
林主任靠在真皮轉椅上,手裡把玩著從張家搜出來的金條,語氣裡滿是囂張。
“張淑芬私藏四舊、搞封建迷信,那是鐵證如山!案子已經定性了,下放的批文也蓋了章。明兒一早,這幫黑五類就得滾去西北農場。您要是想撈人,行啊,拿上麵的紅頭文件來!”
說罷,林主任竟是直接“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張主任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尷尬地看向楚震雄,歎了口氣:“楚老,您也聽見了。南陽那邊跟咱們京市不是一個派係的,那姓林的背後有省裡的大人物撐腰,根本不買我的賬。”
楚震雄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現在唯有請出那位老領導,才能強壓下南陽市這股邪風。
“張主任,你務必想辦法給南陽那邊施壓,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現在就去找老領導!”
楚震雄撂下這句話,轉身匆匆離去。
可天不遂人願,等楚震雄趕到老領導的住處時,卻被警衛員告知,老領導前幾天有重要國務處理,已經去南方,根本聯係不上!
站在空蕩蕩的院子外,楚震雄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軍,竟生出幾分無力感。
時間分秒流逝,眼看著就到了傍晚。
明早一旦張淑芬被押上開往西北的火車,那就徹底回天乏術了。
無奈之下,楚震雄隻能退而求其次,動用了自己早年在中原地區積攢下的人脈,接連打了十幾個長途電話,輾轉托人給南陽市的林主任帶話施壓。
南陽市,割尾會辦公室內。
林主任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金條、古籍、房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可接二連三打進來的求情電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省裡的老領導、軍區的首長、甚至還有京市那邊的權貴,全都明裡暗裡地讓他高抬貴手。
林主任雖然貪婪,但並不傻。
他知道,若是真把這群大人物全得罪光了,自己這位置怕是也坐不穩。
“主任,這可怎麼辦?這幫人來頭太大了,咱們要是硬頂,怕是要吃虧啊。”
旁邊的乾事擦著冷汗說道。
林主任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精光。
“放人可以,但吃到嘴裡的肉,絕對冇有吐出來的道理!”他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斷,“去,把葉家那些不痛不癢的人全給我放了!但張家那幾個核心人物,特彆是精通中醫的,一個都不許放!”
“至於查抄的那些家產,全都給我連夜入庫,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拿走半個子兒!”
當天深夜。
南陽市的黑夜弄的像墨般濃稠。
張家老宅外,曾經風光無限的葉振興、葉正清等人,衣衫襤褸地站在冷風中。
他們雖然被放了出來,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雖然兩家的人都放了出來。
但張家和葉家那些傳承了百年的底蘊,連同暗地裡的產業、地窖裡的金條,以及明麵上那些最賺錢的藥材鋪子,全都被林主任那幫餓狼洗劫得乾乾淨淨。
兩家人,足足幾十口子,一夜之間從南陽市受人敬仰、家底殷實的大戶,淪落成了身無分文、連個落腳地都冇有的落魄戶。
好在張神醫和葉家這些年在南陽市積攢下了不少善緣。
幾個曾經受過張淑芬救命之恩的舊友冒著被牽連的風險,暗中湊了些錢票,在城南最偏僻的一處破舊大雜院裡,給這兩家人租下了幾間漏風的土坯房。
總算冇讓他們這群老弱病殘淪落街頭。
逼仄陰暗的土坯房裡,連張像樣的床都冇有,地上隻鋪著幾卷發黴的破草席。
葉振興鼻青臉腫地靠在掉渣的土牆上,清點著好不容易被放出來的家人。
點著點著,他的臉色猛地一變,猛地站直了身子。
“晚寧呢?你們誰看見晚寧了?”
葉振興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目光在瑟瑟發抖的家人中來回搜尋。
無人應答。
葉振興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回想起那天在國營飯店,女兒借口去洗手間翻窗逃跑的情景。
這幾天在割尾會那暗無天日的審訊室裡,他挨著皮鞭和棍棒,心裡卻還在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