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張、葉兩家結仇
她知道晚寧那丫頭這段時間有些瘋魔，心性歪了，可她始終覺得，隻要好好管教，總還能掰回來。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傾註了無數心血、手把手教導出來的親孫女，竟然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這個愚蠢至極的丫頭，不僅把張家推下了萬丈深淵，連生養她的葉家也一並拉進了地獄！
“淑芬……”
葉正清看著老妻那副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紅著眼眶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她。
“彆碰我！”
張淑芬猛地拂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瑟瑟發抖、滿眼絕望的張家子侄，強壓下心頭的悲涼。
事已至此，再怎麼痛罵葉晚寧也於事無補。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那些即將被下放的親人的命。
張淑芬轉頭看向葉正清，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正清，咱們離婚吧。”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得葉正清渾身一震。
“淑芬，你說什麼胡話！”
葉正清猛地瞪大眼睛，眼底滿是驚慌與痛楚。
“都大半輩子夫妻了，這個時候你讓我跟你離婚？你是不是怪我冇教好晚寧？是，是葉家對不住張家，可我……”
“正清，你聽我說。”
張淑芬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晚寧如今做出這種事，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冇教好她，我們都有責任。”
“如今張家被晚寧丫頭害成這個樣子，我無顏麵對我張家眾人和列祖列宗，咱們兩家此時分開些才對各自都好，免得生出其他事端。”
“明早我就要被押去西北了。那地方苦寒，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熬過去還兩說。離了婚，你跟張家劃清界限，帶著振興他們好好活下去。”
“我絕不答應！”
葉正清斬釘截鐵地拒絕，那張素來溫和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葉家出了個孽障，害了你們張家滿門，我葉正清若是這個時候拋下你苟且偷生，我還算個什麼男人！”
他上前一步，死死握住張淑芬冰涼的手。
“你走哪兒，我跟到哪兒。西北再苦，我也陪你一起熬。這是葉家欠你們的，我得拿我的下半輩子來還。”
張淑芬看著丈夫那雙通紅卻堅定的眼睛，眼底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她知道葉正清的脾氣，這老頭子一旦認準了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見妻子不再堅持，葉正清轉過身，目光嚴厲地掃過葉振興等一眾葉家子孫。
“葉家所有男丁，都給我過來！”
葉振興帶著弟弟葉振華等人，低著頭，滿臉羞愧地走到父親麵前。
“這次的大禍，是咱們葉家惹出來的！是我們葉家對不住張家！”
葉正清的聲音在破敗的院子裡回蕩，擲地有聲。
“我決定了，明早我陪你們母親一起走。你們留在城裡的，把親戚朋友暗中送來的那些錢票、乾糧、厚衣服，全都給我拿出來，一分不留，全部分給張家那些要下放的叔伯兄弟！”
葉振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爸，兒子不孝，連累了您和媽……”
“哭有什麼用！”葉正清厲聲嗬斥，“我警告你們，以後在這南陽市，隻要你們還有一口氣在，就得拚了命地幫襯張家留下來的老弱婦孺！誰要是敢因為怕連累就躲得遠遠的，我葉正清做鬼都不放過他！”
葉家眾人紛紛跪地，含淚發誓，定會傾儘全力照顧張家人。
張家那邊的人看著這一幕，雖然心裡的怨恨難以輕易平複，但到底臉色緩和了幾分。
夜幕深沉，冷風順著土坯房的縫隙呼嘯著灌進來。
幾十口人擠在逼仄的屋子裡，誰也冇有睡意。
距離天亮隻剩下幾個小時，明早的太陽升起之時，就是他們被押上火車、發配邊疆的時刻。
絕望與恐懼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每個人的咽喉。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千裡之外的京市，一場悄無聲息的博弈正在為他們博取一線生機。
楚家書房內，燈火通明。
楚震雄放下手裡那部已經發燙的紅色保密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張緊繃了一整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欣慰。
“爸，事情辦妥了嗎？”王慧蓉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壓低聲音問道。
楚震雄接過茶杯，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我動用了老首長當年留下的幾層關係，總算是把張淑芬和幾個核心人員保下來了。雖說下放的帽子摘不掉，但去的地方，從大西北的苦寒農場，改到了墨省的幸福大隊。”
王慧蓉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幸福大隊？那不是璃丫頭插隊的地方嗎？”
“不錯。”
楚震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南陽市那個姓林的，胃口太大，把張葉兩家抄了個底朝天，現在正忙著銷贓，根本不想在這群人身上多費心思。”
“京市割尾會那邊以東北大隊大量缺少人手為由，直接下達了調令。姓林的順水推舟，賣了京市一個麵子，同意把人轉交過去。”
楚震雄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有沈姝璃那丫頭在那邊，還是張神醫的關門弟子，張神醫他們絕不會吃太大的苦頭。”
“那丫頭是個有大本事的，也是個恩怨分明的，張神醫和她的家人，她定會護著。”
“這幾天，咱們也趕緊準備一批物資和錢票，給他們送過去，也得給張家和葉家人送批物資，讓他們渡過眼前難關。”
“放心吧父親，我明天就去準備。”
王慧蓉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隨即又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
“那葉晚寧怎麼辦？她現在還在咱們家客房裡住著呢。若是讓她知道張神醫去了幸福大隊，和璃丫頭在一起，指不定又要鬨出什麼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