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給顧家送藥
至於給她看病抓藥？
簡直是笑話！
如今兩家人連填飽肚子都成了奢望，誰會把寶貴的錢票浪費在一個欺師滅祖的仇人身上？
她能熬過這個冬天是她命大，熬不過，那也是老天爺收了這惡鬼！
*
千裡之外，東北墨省，福鬆縣。
這裡的風比南陽市要凜冽得多，帶著一股子穿透棉襖的寒意，但縣城南郊的一處工地上，卻是熱火朝天，生機勃勃。
沈姝璃這幾天一直在縣城裡跑建材，工程進度比預想的要快，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運輸跟不上了。
此時，公社農機隊的大院裡。
朱向北剛把那輛沾滿泥土的拖拉機停穩，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隊長趙向紅的辦公室。
“趙隊長，忙著呢？”朱向北咧嘴一笑，隨手拉了條板凳坐下。
趙向紅正埋頭核對賬本，聞言抬起頭，那張爽朗的方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向北回來了？蘇同誌那邊料子送得怎麼樣了？”
“送是送到了，就是料子太多，一輛車根本轉不開。”
朱向北說著，從貼身的棉襖內兜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辦公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蘇同誌讓我帶回來的。t他說工地那邊急需建材，想問問咱們隊裡能不能想想辦法，再給他派兩輛車過去拉幾天料。用車的費用和油錢，他全按規矩提前結清了，一分不少。”
趙向紅停下筆，目光在那鼓鼓囊囊的布包上掃過。
這沈知青是個敞亮人，辦事規矩，給錢也痛快，從不讓農機隊難做。
他思忖了片刻，爽快地點了點頭：“行，這事兒我應了。隊裡還有兩輛拖拉機閒著，且派給他幫忙。”
朱向北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感情好！蘇同誌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好好謝謝您。”
“謝就不必了，都是為人民服務。”趙向紅擺了擺手，隨即神色變得謹慎了幾分，壓低聲音叮囑道，“不過你回去得跟蘇同誌透個底。這車借給t他用冇問題，但最多隻能用個四五天。”
“過幾天公社那邊有大任務，聽說要往市裡運一批重要物資，到時候所有車都得調回來待命。你讓他這兩天抓緊時間，把該拉的料子趕緊拉完，彆耽誤了正事。讓小光和小海一起去，他們乾活都實誠。”
“您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朱向北拍著胸脯保證。
宅基地。
“蘇同誌！蘇同誌！”
朱向北那大嗓門還冇進工地呢，就先順著風傳了過來。
沈姝璃抬眼望去，隻見三輛冒著黑煙的東方紅拖拉機正一前一後地朝這邊駛來。
停好車後，朱向北一臉喜色地跑到沈姝璃麵前，顧不得擦額頭上的汗，嘿嘿直樂。
“蘇同誌，好消息！趙隊長聽說是你要用車，二話冇說，直接從隊裡又給撥了兩輛拖拉機過來！這不，小光和小海也跟著過來了，說是一定得把這活兒乾漂亮了。”
沈姝璃看著那兩輛沉重的鐵家夥，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原本隻打算租一輛車，兜裡揣著的錢票也是按一輛車的標準備下的。
這趙向紅倒是慷慨，直接給她翻了個倍。
“兩輛車？”
沈姝璃挑了挑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是啊，趙隊長說了，隊裡暫時冇有任務，就先緊著給你用。”
朱向北拍了拍胸脯，“不過沈知青你放心，趙隊長交代了，這兩臺車咱們最多能用五天，過幾天公社有大任務，車得往市裡調。”
沈姝璃抿了抿紅唇，麵上不顯，心裡卻透著幾分精明。
這年頭，人情歸人情，賬目得清。
她原本準備的錢肯定是不夠付兩臺車的，但這種時候絕不能露了怯。
“成，趙隊長的這份情我領了。”沈姝璃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利落，“向北，你先帶著師傅們去拉料子。錢的事兒，今晚你再幫我捎回農機隊，一分都不會差。”
朱向北爽快地應了一聲，招呼著新來的兩個司機就開始忙活。
接下來的幾天，沈姝璃並冇跟著車跑。
她帶著母親沐婉珺落腳在縣城的招待所裡，白天的大部分時間，她都守在上次被她看好的位置，充當臨時中轉站。
否則沈姝璃不好解釋，自己這邊送貨的人和拉料的人一直不見麵，他們就放心把材料一直堆放在大馬路上。
很容易被人發現偷偷拿走的。
她得在這裡盯著些才行。
到了第三天傍晚。
沈姝璃交代了負責看場的工頭幾句，便趁著夜色，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幸福大隊鄰近的太平大隊趕去。
顧家那邊的藥，斷不得。
太平大隊，顧家那低矮的土坯房裡，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微微晃動。
“沈同誌，你怎麼大半夜的過來了？這多不安全啊。”
顧蒼鴻推開門，瞧見站在黑幕裡的沈姝璃，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趕緊側身讓人進屋。
沈姝璃冇接話，徑直走到床邊。
顧母正靠在被褥上，臉色雖還蒼白，但比起前些日子的灰敗，已然多了幾分紅潤。
瞧見沈姝璃進來，顧母掙紮著要起身，眼裡滿是感激。
“沈姑娘，你真是咱家的救命菩薩……”
“您快躺著吧。我是來給藥的，依舊是三天的，藥方我稍微調了調，吃法和之前一樣的。”
沈姝璃從挎包裡取出幾個土黃色紙包，動作利索地碼在炕桌上。
她的聲音清冷，在這簡陋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卻莫名地讓人心安。
顧家人看她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神像。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能把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板的人拉回來，這不是本事，這是命。
送完藥，顧蒼鴻執意要送她出村。
兩人走在寂靜的鄉間小道上，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沈同誌。”
顧蒼鴻悶頭走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那雙清亮的眼睛在黑夜裡灼灼生輝。
“您救了我媽的命，這份恩情，我顧蒼鴻這輩子當牛做馬也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