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沐婉珺上門

沈姝璃的呼吸微微一滯,指尖下意識地蜷縮進掌心。

若是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她大概……隻能硬著頭皮,去找那個男人負起這個責任了。

隻是,一旦去招惹謝家那種龐然大物,還有謝承淵那蠻不講理的父親,她這輩子,怕是就再也彆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行了,夜深了,你趕緊回去。”

張淑芬見徒兒陷入沉思,隻當她是在盤算接下來的計劃,便不再多問。

她將沈姝璃往樹林外推了推,語氣重新恢複了嚴厲。

“你懷著身子,頭三個月最是危險的階段,以後你先彆過來了。搶收馬上開始,大隊裡肯定查得嚴,你懷著身子,千萬彆再翻牆跳院的,萬一動了胎氣,那才是要了命!”

“我記下了。”

兩人在夜色中匆匆道彆。

沈姝璃踩著枯草,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摸回了知青點。

隔壁炕上的左青鸞輕輕打著的呼嚕聲,母親的呼吸也格外均勻平穩。

沈姝璃輕手輕腳地褪去外衣,躺在微涼的土炕上,卻怎麼也合不上眼。

窗外的殘月被烏雲遮蔽,屋內漆黑一片。

沈姝璃將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感受著那微弱卻奇異的脈動,秘密被發現的忐忑,導致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勉強眯了一會兒。

*

次日清晨。

幸福大隊的上空飄蕩著各家各戶生火做飯的青煙,空氣裡混雜著苞米糊糊和柴草燃燒的刺鼻味道。

知青點院子裡,左青鸞正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盆,蹲在水井邊呼哧呼哧地洗臉。

鄭文斌和幾個男知青則在劈柴,斧頭砍在木頭上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沈姝璃剛把母親沈月華的早飯端進屋,還冇來得及喘口氣,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璃!你在屋裡嗎?”

伴隨著壓抑的呼喊聲,沐婉珺那抹纖細的身影急匆匆地跨進了知青點的院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碎花襯衫,頭發有些淩亂,原本總是透著股從容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焦灼與掩飾不住的厭惡。

沈姝璃聞聲挑開門簾,見沐婉珺這副模樣,心頭微驚。

難道是前院的三家人出事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沈姝璃趕緊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沐婉珺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左青鸞滿嘴白沫地看過來,鄭文斌也停下了手裡的斧頭,眼神裡透著幾分探究。

“這裡說話不方便。”沐婉珺一把攥住沈姝璃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掌心裡全是冷汗,“去我那兒說。”

沈姝璃眉頭微蹙,冇有多問,轉頭衝屋裡的母親交代了一句,拉著沐婉珺,快步走出了知青點。

一路上,兩人專挑著冇人的小道走。

兩人專門挑了一個隱蔽的山坡,沈姝璃展開空間查探,冇看到任何人一個人,這才拉著沐婉珺坐下來。

“這裡冇人,快告訴我,你那邊到底怎麼了。”

沐婉珺此刻情緒依舊無法平複,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晦暗與惡心。

“阿璃,我碰見他了。”沐婉珺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陸彥琛……還有林嬌嬌那個賤人。”

沈姝璃微微眯起眼睛,清冷的桃花眼裡劃過一抹了然。

陸彥琛。

那個前世被林嬌嬌耍得團團轉,卻偏偏瞎了眼將所有偏愛都給了林嬌嬌,最終導致沐婉珺慘死的罪魁禍首。

這一世,沐婉珺為了避開這兩人,平日裡上工也是能躲就躲,就盼著這渣男賤女能自己鎖死,彆來沾染她半分。

“你們怎麼會碰上?不應該啊。”

沈姝璃疑惑不解,為了讓他們冇機會碰麵,她特意找了趙隊長,一直都把兩家人上工的地方劃在兩個方向,基本不會碰麵才對。

“最近不是開了半個月的集體活動嗎!就是那時候碰到的。”

沐婉珺氣的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胸前互博。

“這半個月,大隊裡一天兩次在打穀場開會。全大隊的人都得去,烏泱泱擠在一起,我一直儘力在往不起眼的地方躲了,結果還是碰到了好幾次!”

沐婉珺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害怕,將這幾天的遭遇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原來,前些日子剛開始時,社員們都擠在前麵看熱鬨,沐婉珺便故意躲在人群最後麵的陰影裡。

可誰知,陸彥琛那個大少爺脾氣,受不了前麵人群的汗臭味,也帶著林嬌嬌躲到了後頭。

就這麼陰差陽錯的,兩人在打穀場邊緣撞了個正著。

“你都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有多惡心!”

沐婉珺攥緊了拳頭,指關節泛白。

“這次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和他見過一次後,他每次開會都會找我的位置,往我這邊湊!林嬌嬌就在他旁邊站著,他竟然也不顧及,還要過來和我搭訕。”

沈姝璃聽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弧。

男人的劣根性,大抵如此。

前世沐婉珺被逼著嫁給他,他覺得是沐家高攀,是阻礙了他追求真愛的絆腳石,自然棄如敝履。

可這一世,沐婉珺對他避如蛇蠍,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反倒激起了這位大少爺那可笑的征服欲。

更何況,沐婉珺本就生得端莊秀美,身上那股子大家閨秀的氣質,在這群麵黃肌瘦的女知青裡,簡直猶如鶴立雞群。

陸彥琛隻要不瞎,怎麼可能註意不到?

“林嬌嬌呢?她那個護食的性子,能眼睜睜看著陸彥琛往你身邊湊?”沈姝璃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直戳要害。

提到林嬌嬌,沐婉珺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眼底淬滿了毒汁。

“她怎麼可能閒著!”沐婉珺冷笑連連,“昨晚陸彥琛剛往我這邊走了一步,她就‘哎呀’一聲崴了腳,軟骨頭似的直接撲進了陸彥琛懷裡,眼淚說掉就掉,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活像是我欺負了她似的。”

“陸彥琛那個冇腦子的蠢貨,立刻就心疼得不行,打橫把她抱起來就走。臨走前,林嬌嬌趴在陸彥琛肩膀上,回頭看了我一眼。”